夜深了,周承还在灯下画地图。
不是武林地图,是江南的地形图。河道、山脉、城池、粮仓,一笔一笔標得清清楚楚。这是他从顾先生的匯报和各地战报里一点点拼出来的。
画完最后一笔,他搁下笔,靠在椅背上。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周芷若端著一碗汤走进来,放在桌边。
“又熬夜。”
“睡不著。”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地图,没问。这大半年她学会了一件事——不该问的別问,该知道的,他自然会告诉她。
“顾先生来信了。”她从袖中抽出一封信,“说是矿山的帐对不上,有人手脚不乾净。”
周承接过来,扫了一眼,放在一边。
“让谢逊去查。”
“谢逊?他眼睛看不见——”
“看不见才查得清。”周承端起汤喝了一口,“有些人只防眼睛,不防耳朵。”
周芷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现在越来越像个皇帝了。”
“还早。”他放下碗,“但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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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城外,田庄。
一年前这里只有三百亩地,现在扩展到了两千亩。不是买的,是佃的、换的、开荒开的。地里的庄稼长得壮,粮仓里囤的粮食够五千人吃一年。
谢逊坐在穀仓门口,手里搓著稻穗。
“这地不错。”
“谢前辈还懂农事?”旁边一个年轻人问。
“老夫在岛上待了二十年,不种地吃什么?”
年轻人不敢吭声了。
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三百人从田埂上跑过,赤膊,扛著木桩,汗如雨下。领头的不是武当弟子,是一个虬髯大汉——常遇春。
准確地说,是还没投军的常遇春。
一年前周承在江南遇见他的时候,他正带著一帮兄弟在太湖边打鱼为生,日子过不下去了。周承请他喝酒,喝到半夜,问他愿不愿意干一票大的。
常遇春当时醉眼朦朧:“多大?”
“改朝换代。”
第二天常遇春酒醒了,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