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剑山庄建在渝州城北的山腰上,依山势而建,层层叠叠。今日山门大开,从山脚到山顶,每隔十步就站著一个带刀的黑衣弟子。
山道上人来人往。提刀的、背剑的、空手的,什么人都有。通文馆的弟子穿著锦袍坐在左侧廊下,喝茶聊天,腰间的令牌在阳光下晃得人眼花。幻音坊的白衣女弟子站在右侧,个个容貌出眾,腰悬长剑,不发一言。正堂的房樑上蹲著两个人,一黑一白,阴气森森。
黑白无常。玄冥教的人来了。
周承带著陆林轩走进正堂,找了角落站定。陆林轩攥著他的袖子,手心里全是汗。
“师兄,这么多人……”
“別怕。看看再说。”
庄主走上高台,六十来岁,白面长须,穿的是一身锦缎长袍。他身后跟著四个弟子,抬著一只紫檀木匣。木匣打开,里面是一柄长剑。剑身乌黑,纹路如龙鳞,从剑格一直延伸到剑尖。剑柄上嵌著一枚暗红色的宝石,在烛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龙泉剑。
剑鸣声起。嗡嗡的,像龙吟,又像风声。压过了满堂的嘈杂,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庄主环顾四周,朗声道:“诸位,龙泉剑在我藏剑山庄三十年,今日请诸位来,只为了一件事——龙泉剑不是谁都能拿的。”
他顿了顿。
“此剑认主。只认李唐皇室血脉。”
堂中有人嗤笑。“李唐都亡了几十年了,哪来的皇室血脉?”
庄主不急不慢。“没有李唐血脉,拿了龙泉剑也无用。剑上的封印打不开,宝藏就取不出。”
周承从人群中走出来。
“我可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十七八岁的少年,穿一身旧布衣,腰间別著一把旧剑。不像是江湖中人,倒像是山里砍柴的。
庄主眯起眼睛。“你是?”
“李星云。唐昭宗之子。”
堂中炸开了锅。“李唐后人?”“真的假的?”“怎么可能还活著?”
庄主抬手,示意安静。“你说你是李唐后人,有何凭证?”周承从怀里取出一块令牌,扔过去。庄主接住,翻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这是……昭宗皇帝的贴身令牌。”
“够了吗?”
庄主捧著令牌走到他面前,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单膝跪下去,双手將龙泉剑举过头顶。
“藏剑山庄,恭迎少主。”
满堂譁然。
周承接剑。手指触到剑柄的瞬间,体內的真气像决了堤的洪水,从丹田涌向四肢百骸。龙泉剑身剧烈震动,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整座大殿都在抖。剑身上那些龙鳞纹路亮了起来,一道一道,金光流转。
【龙泉剑法第一式——龙泉出鞘。】
他没见过这套剑法,没有练过。但握住剑的那一刻,招式就在脑子里了。像刻进去的,一笔一划,清清楚楚。体內的封印鬆动了一大截,真气比刚才浑厚了不止一倍。
房樑上,黑白无常跳了下来。
黑无常舔了舔嘴唇。“龙泉剑,归玄冥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