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红豆从来没说过自己的生日。
来云苗村两个月,没人问过,她也没提过。
生日有什么好过的?
以前在北京,每年生日都是南张罗。订蛋糕,选餐厅,叫上几个朋友,热热闹闹吃一顿。南星会送她礼物,有时候是一条围巾,有时候是一本书,有时候只是一张写著“生日快乐”的卡片。
后来南星病了。
那年生日,她是在病房里过的。南星躺在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还非要护士帮忙订个蛋糕。蛋糕很小,两个人吃了半天没吃完。南星说,等明年,我再跟你好好过。
没有明年了。
所以生日有什么好过的?
十一月十六號那天早上,许红豆醒来,躺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
今天是她二十六岁生日。
但她没打算告诉任何人。
起床,洗漱,下楼。
走到院门口,她愣了一下。
门框上掛著一束花。
不是路边采的野花,是包好的那种,用牛皮纸包著,扎著麻绳,上面还带著露水。
她拿起来,看了看。
花下面压著一张纸条。
她展开。
“晚上七点,村口。”
没有署名。
但那笔跡她认得。
她站在那儿,看著那行字,愣了好几秒。
然后她笑了。
这一天,她做什么都心不在焉。
跑步的时候,跑著跑著就笑了。
吃早饭的时候,吃著吃著就发愣了。
下午在院子里晒太阳,晒著晒著就开始看时间。
谢晓春路过,看了她好几眼。
“红豆姐,你今天怎么了?老是傻笑。”
许红豆摇摇头。
“没怎么。”
谢晓春不信。
“是不是周承又干什么了?”
许红豆没说话。
但嘴角又弯起来了。
谢晓春“嘖”了一声,走了。
晚上六点半,许红豆开始换衣服。
换了三件,最后还是穿了最常穿的那件白毛衣。
下楼的时候,他在院子里等著。
看见她,他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