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振翊忽然想到一件事:“但詹婉月后来还是疯了,所以可能连她都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是不是?”“她的手术出了些问题,大出血,子宫被摘除了,医生知道医院收了水兰芝一大笔钱,不敢声张,所以她只告诉昏迷后醒来的小月,孩子已经死了,而且她将来再也不能生育了。”终生不育,这确实是对一个女人非常大的刺激。顾振翊几乎可以想象得到詹婉月当时内心的绝望和彷徨,因为他刚刚亲自经历过岑佳宁的流产,还有之前她生康康时候的大出血危险状况,不管这两次手术哪一次出现了问题,他和岑佳宁应该都会悲痛终生的。而他们最大的幸运是,他们互相深爱着对方,即使有什么困难,也会两个人一起手拉手扛过去。但詹婉月不同。她唯一仅有的大概就只有这个孩子,当她和顾秉坤的事情被水兰芝发现,他们两个已经不可能再继续下去了,她所有的筹码就是这个孩子。而这个孩子也被逼迫杀死了,接下来,她再也不能生育任何一个孩子,她的人生大概也就到底为止了,一个当过小三的女人,也许足够漂亮,还有资本,但毕竟行为已经足够让人鄙视。现在,当她不能生育,恐怕不会有哪个男人会爱她爱到可以接受她不光彩的过去,还可以接受她残缺的身体。所以詹婉月发疯有足够的道理。“那个孩子呢,现在在哪里?”顾振翊想到这才是重中之重。他们所有的人都暴露在阳光之下,唯独那个孩子,至今还被重重迷雾所包围,没有人知道他的庐山真面目。甚至在今天知道,顾振翊都不知道那个孩子是个男孩还是女孩。“我也不知道。”可惜顾秉坤给他的答案令人失望,“我们只是通过两次电话,而且他还用了变声器,所以我并不知道他到底是谁。”“变声器?”顾振翊皱眉,“看来他应该已经出现在你身边了,不然他不会用变声器,如果你没有见过他,没有听过他的声音,他根本不需要这么做,以为你根本不可能根据声音认出他来。”顾秉坤摊手:“大概吧……水开了,我给你泡茶。”他慢吞吞洗着茶杯,并不着急的。“那你搬出来仅仅只是为了避开我妈吗?”顾振翊继续下一个问题。顾秉坤摇摇头:“我跟你妈这么多年夫妻,早就形同陌路,就算在一个屋檐下住着,跟搬出来区别也不大。”“那你……”顾秉坤把一杯茶放到他面前:“怎么,你这么辛苦找到我的住所,就是打算学媒体记者跟我提问的吗?”顾振翊愣了一下,看看杯中的茶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们父子两好像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坐下来好好谈过话了吧?”顾振翊点点头:“我从小就不在你们身边,长大以后自然生分。”“其实父母子女之间天生就应该亲近的,不会因为长久不在一起而生分,我和你之所以生分,只能怪我们都是顾家人,而顾家的形势太复杂,让我们不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顾秉坤自顾说道,“我跟你母亲不和,但与你大哥还有你,我们的父子情分总还是应该在的。”顾振翊看看他,忽然笑起来:“我觉得这个时候,我们不应该喝茶,应该喝酒。”“会有机会的!”顾秉坤点点头,“等我空下来,你也会闲下来,我们父子二人好好喝一顿酒,不醉无归。”顾振翊总觉得他话中有话,忍不住问:“空下来?”“是啊,这些年我们都太忙了。”顾秉坤摇摇头,“顾家的孩子,从出生开始,就注定要担负地比别人多很多,你十几岁就跟在你爷爷身边看他经商,十六岁就已经知道怎么独立赚钱,二十岁不到就已经创办了自己的公司,振翊,你是个商业奇才,爸爸其实很羡慕你,但其实你有没有想过,你不过就是你爷爷的傀儡罢了!”“傀儡?”顾振翊摇摇头,“我不明白。”“我记得你应该很喜欢设计,所以才创办的千魅吧?”顾振翊点点头:“没错。”“当年,你考进英国皇家艺术学院,你爷爷是坚决反对的吧?”“没错。”“还好你争气,同时考取了剑桥大学的金融专业,爷爷见你完全可以兼任两门课程,后来才没有继续反对。”顾振翊叹口气:“爷爷确实想培养我成为顾氏的接班人,虽然我志不在此,但也不想让他老人家伤心。”“哼,他伤心?”顾秉坤呲之以鼻,“他这么强悍的人,心里除了自己就只有顾氏,他会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