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雪漫咬了咬牙慢腾腾的站了起来,紧绷着神经走了过去,却发现对方是真的只让她到老爷的牢门里而已,直到她进去了,门关了起来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将牢门牢牢锁上之后那牢卒看了一眼他们两夫妻待的大牢,然后轻叹了一声,走近了牢房,目光诡异的看着他们两个,怪声怪气的说道:“姬大人,姬夫人,你们知道这间牢房吗?说起来还真是缘分,一家人呢。十几年前,那个姬夫人就是被关押在这个牢房的。没有想到十几年之后,姬大人和姬夫人也被关到这里来了。你们说这是不是太巧合了?冥冥之中一切皆有定数啊!嘻嘻嘻!”
姬昊仁和姚雪漫面色顿时一变,姚雪漫更是反射性的弹跳了起来,缩到了姬昊仁背后,目光惊惧不定,眼里闪着惊疑和惧怕,还有说不出的心虚,眼睛不住的四处打量着,似乎大牢里有什么东西一样。
姬昊仁也是身子一僵,呼吸一窒,“你、你说这里是姚——本官先夫人当初……待的大牢?”
这里是姚子暇当初待的大牢?!
当初姚子暇被关到大牢里之后他一次也没有来过,所以根本就不知道姚子暇被关到这里之后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没有想到今天,他竟然也被关到这里来了。
这难道是巧合?不!他不相信!这大牢里这么多的牢房,为什么偏偏被他关到了当初姚子暇待的那个,而且如果只是凑巧,这牢卒就不会故意跟他们说这些话了!
到底是谁,是谁在帮姚子暇,在跟他们做对!
姬昊仁立刻就想到了挑起这次事的人,太子。可是他怎么想都想不明白太子跟姚子暇有什么关系?这两个人应该是八辈子打不着杆的两个人啊,那太子为什么会在这么没多年之后帮姚子暇出头?如果不是他又是谁?
“你是太子的人?”姬昊仁盯着那名牢卒问道。
被他这么一问,那名牢卒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说道:“姬大人和姬夫人就好好的在这里待着,有什么事就喊,估计一时半会的姬大人是没办法出去了。太子交代过了,让咱们好好看着姬大人,若是姬大人想通了,想明白了,要坦白,那随时可以通知太子。姬大人自己做过什么事大人心里清楚,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牢卒说完也不管姬昊仁难堪到了铁青的脸看似恭敬的点了点头就径自锁好牢门快步离开了,剩下姬昊仁在牢房里感觉到自己被深深的羞辱了。
一个小小的,低贱的牢卒居然也都敢来羞辱他了?要是说这不是太子的意思谁信?
好啊,刚当上太子就想要对朝廷大臣出手,以为自己真的能耐了是?太子啊太子,你就等着,等着看看最后到底是谁更胜一筹!
自己做过的事这么隐蔽,皇上都不知道,太子他能知道?该毁掉的证据他都已经毁掉了,知道其中内情的人也都死了,剩下的那些就算被太子捉到也定不了他的罪,最后他还是一样会离开这里!
等他出去,他一定要倾尽全力将太子拉下马,送四王爷坐上太子之位,以报今日羞辱之仇!
姬昊仁之所以会这么有信心,完全是觉得现在自己被关到了大牢里,和自己站在一队的人,四王爷的人一定会想办法帮自己洗清罪名的。这朝廷上有三分之一的人是他的人,太子想就这样将他拉下马,妄想!
被牢卒这么一羞辱,姬昊仁倒是忘记了牢卒之前说的事,一心想着自己离开这里之后要怎么报复太子。
姚雪漫却是惶恐不安的看着牢房,听了牢卒的话之后总觉得这牢门里有些异样的阴冷,莫名的让她想要打寒颤,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好像从脚底板升起了一股冷意直逼后脑勺,让她头皮发麻。
“老、老爷,现在、现在要怎么办?”姚雪漫有些颤抖的问道。
姬昊仁有些不耐的问道:“什么怎么办?”
“这里、这里是姚子暇曾经待过的牢房啊!”
姬昊仁身子一僵,似乎才想起了这件事,可是他很快又恢复正常了,冷酷的问道:“这又怎么样?这牢房里待过的人何其多,顾得了那么多吗?你怕什么,姚子暇已经死了!”他咬着牙道。
姚雪漫嘴巴一哆嗦,就是因为她死了所以才、才要害怕不是吗?她可比不得他,不管做过多少亏心事心里永远都是无动于衷的。
可是姬昊仁却不再理会她,而是径自走到了一旁挨着墙壁盘腿坐了下来,闭上了眼睛,看似一副淡定的模样。
可是其实他心里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淡定无所谓,从他袖笼下紧握成拳的双手就能看出来了。
姚子暇,姚子暇啊,她不是别人,是他的发妻,陪着他走过了他人生中最艰难的那段日子,为了他能顺利坐上家主之位,付出了所有,一心一意,尽心尽力。她聪明,美丽,大方得体,进退得宜,善于交际,不管什么事到了她手中都能迎刃而解。她身为女儿身,却有一颗不输男儿的心智和胸襟。
她太完美了,完美得让他这个姬家的嫡公子甚至有了自惭形秽的想法,刚开始娶到她的高兴,兴奋,慢慢的就变了味儿。她越是优秀让人称赞,他就越是心理变态的扭曲,觉得她身为一个女人却没有看清楚自己的身份,根本就没有遵从三从四德,既然这样,他为什么要捧着她?
他需要的是一个依附着他的妻子,而不是一个让自己依附的妻子!
所以她只能死!他没有错,错的人是姚子暇!是她太过锋芒毕露了,他不杀了她,迟早也有会别人杀了她的,反正最后她还是一样会死,既然这样,他杀不杀她又有什么关系?
姬昊仁努力的将心里面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一丝莫名的不安甩开,不停的说服自己,他很快就能出去的,他不会就这么被打败的!
可是事情的发展似乎远出了他的意料之外。
太子既然选择了对他出手,那就不可能再给他任何回转的余地,更加不可能给他任何的生机!
即使朝廷上和姬昊仁一派的人连连上奏说太子肆意妄为,目无法纪,藐视圣威,理应重责,而且还要将姬大人放出来,但是皇上被气得一病不起,四王爷又刚被削了权,压根还没有恢复,整个朝廷上根本就没有人能和太子对抗的。皇上一病倒,朝政大权自然就落在了太子手中。
这种情况下还有谁能和太子对抗的呢,太子对朝廷把握的程度远超他们的想象。他们以为太子刚坐上太子之位没多久,应该根基未稳,可是实际上太子已经笼络了朝廷过半重臣的支持。文有妘大学士,靖江侯,武有大将军和威武将军,别说是其他的大臣了,就连四王爷也没有办法与之比较。
所以即使有心人想要拖延这件事,将姬昊仁救出来也于事无补,太子的迅速实在是太快,以雷霆之势将姬氏一族党派的人几乎是连根拔起。
至于姬大人的罪名,皇上的病情刚好一点,轩辕凤暖就带着证据直接到了皇上的寝宫。
皇上稍前才病了一次,刚好没有多久,身子都还没有调养回来呢就再次病倒了,而且比上次严重了许多,即使御医日夜不眠的研究方子,办法,但还是没有办法将皇上的身体彻底的治好。
皇上面色苍白,精神虚弱的靠在龙榻上,伺候的宫女正小心又仔细的将汤药喂到他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