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我也不知道,其实高考结束的那个暑假,我的好多同学都去学车了。我妈妈也让我去,说不买车也能用得上。”
“那你怎么没去?”
“因为我胆子小。”绣芸生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可能是小时候看了太多安全教育里的车祸现场,现在一想到那些事故,还是心有余悸。”
还有一个原因。好像镇上有车开的都是那些能独当一面的、能呼风唤雨、成熟老道的大人物,要么就是满脸满肚子横肉、不怕死、大概出车祸也跟没事人似的老炮儿。
一想到她坐在驾驶座上,手把着方向盘在车流里穿梭——
就像她和林随鸢约会恋爱一样,都好似天方夜谭。
不过她没说出来。
就好像她当时也没解释,为什么她不想当心理咨询师。
不当和不想当还是有区别的。
客观上她没证书没经验,主观上她没想去考,也没想积累。
她只是觉得,一个连自己的生活都无法把握,连自己的过去都无法抚平的人,配一身清白地坐在那里,去同情,去怜悯,去疏导,去剖析别人么?
好像不配吧。
她从里到外,从头到脚,每寸肌肤直至骨肉筋膜都写满了“没资格”三个字。所以她连想都不会去想。
所以当林随鸢说“那没关系”的时候,绣芸生倍感茫然。
“什么?”
是林随鸢不仅能容忍她这样平庸无能的存在,还能容忍这样的存在,和自己共处一室,同台登场?
那很宽容。而绣芸生需要这样的宽容。
可林随鸢说的却是:“不想开就不开,我载你就好了。”
“啊——!!!啊啊啊啊啊!”
导演姐姐在监视器前发出尖锐爆鸣,她扒拉着小助理狠狠摇晃:“录到了吗录到了没有?!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天旋地转小助理暗念一句“废话没录到你听到的是什么”,转头客气道:“放心,都录下来了。”
绣芸生第一反应不相信这话是说给她的,回了好几次头看苏灼睡得四仰八叉才勉强确认。
第二反应,林随鸢说这话什么意思?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林随鸢容许她这样的存在,且还有闲情与逸致……来撩她?
不是这个意思吧!
不能是这个意思吧?!
那会是什么意思?
忽然听到哪里传来“嘭”的一声响,绣芸生左顾右盼找不到爆炸来源,再一琢磨,原来是她的大脑超负荷运转,过载宕机后迸出的火花声……
她一时想不到该用什么样的话回答,竟呆愣愣地说了一句:“谢谢……”
林随鸢轻笑一声:“你到底还要再和我说多少次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