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妈妈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眼前的小丫头是径直向前倒的,正好卡在沉重的门缝中间,用一种变扭的姿势倚靠着。她手指散着,钱袋子也顺着门缝滚进来,只听声响就觉得沉甸甸的。
刘妈妈想使劲将她推开,可手指触摸到她湿淋淋的脑袋和滚烫的额头便吓了一跳。
“……这这这……这该如何是好……”
时间尚早,坊间寂静无人。
她看着地上那张惨白的小脸和毫无血色的嘴唇,倒八眉拧成了疙瘩。
刘妈妈一咬牙,还是捡起地上的钱袋子放入怀中,弯下腰将林钰半抱着拖进了门内。
“砰”的一声,朱红大门迅速合拢,隔绝了外面渐亮的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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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不要,好痛……”
“……错了……”
“不要!”
林钰猛地惊醒,犹如溺水的濒死者一样张大嘴喘着粗气。
身上还残留着梦中那压抑的束缚感,醒来却发现是被子盖的太紧了。
被子……好久没见过这种东西了。
她意识再次回笼,睫毛被眼角的湿意凝结的成团。
窗棂的午后日光是浓郁的浅金色,精密的光斑精准的覆盖在林钰的眼睛上,照的她眼睛有点睁不开。
这是哪里?
卫府,顺利进来了吗?
或许已经死了。
林钰顺着一缕光线下跳动的扬尘艰难的转动眼睛。
这么安详,死了也行。
她眼睫又闭上,梦里落在身上的纺锤和烧火钳也没有出现,能把人扎的像刺猬一样的银针也不在手上。
干燥冰凉的空气中散发着皂角的干净气息,林钰动动手指,手掌下是粗糙但温暖厚重的大棉被触感,身下有一层薄薄的褥子。
她想坐起身,可是身体好像是被从山上来回滚下来再拖上去很多次那样,无法动弹。嗓子也完全干涸,只能出来一点气音。
“嘎吱”一声,木门被人轻手轻脚的推开,林钰用尽全力也只能将头侧过去一点。
门口的人快步跑了过来。
“欧呦,你可算醒了啊丫头。”那个头发稀疏全白的脑袋悬在林钰正上方,明明表情是笑着的,但是倒垂着的八字眉给她增添了几分命苦的气息。
“嗯……谢谢……”林钰好不容易挤出来这么几个字,唇齿碰撞间,嘴里涌现出一种苦苦的味道,味觉的复苏让林钰有点痛苦。
婆婆用抓着林钰的肩膀将林钰扶起来,把她脖子下的枕头垫在她的背后。
“坐起来吃点东西,今天菜场的南瓜卖的比平时便宜三文钱。”她又把刚刚顺手放在床沿上的碗端起来,“我做了特别热乎的南瓜粥,你现在身子弱,吃点补补。”
手终于也回到林钰身上了,她尝试调动右手端碗,可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忘记这只手之前被狗咬了,林钰能感受到胳膊上缠的紧实又细密的绷带。
林钰只好用左手接过婆婆手里的碗:“谢谢您,我自己来就好。”
“你这孩子,客气什么?看你都没什么力气,来吧,张嘴!”刘妈妈不满林钰动作一卡一卡的像是刚被做好的皮影人,直接用舀了满满一勺塞进林钰的嘴里。
唔。
味道真好,好暖和,还甜滋滋的,一股暖流顺着林钰的喉管涌进了她的胃。
虽然勺子刚刚好像磕到了牙龈,但是完全不损失一点粥的风味,居然有把南瓜加进粥里这么厉害的做法……刚刚死里脱身,粥让她空荡荡的胃部暖暖的。
“你身上的伤口太严重,我给你扛回来就赶紧跑去医馆找郎中了,人家说你再多拖一会,就活不了了!”刘妈妈薄薄的嘴一直絮絮叨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