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贵此时从外面走了进来,“皇上,冯太傅今日去了东宫,方才离宫。”德贵说着,恐怕冯太傅现在还不知道,自家的事情闹到人尽皆知了。不过,他很快就会知道了。东宫,听到这,昭元帝的眼神再次变化。曹安见自家皇上没说话,悄然行退礼,出去办事,只是走的时候,还是有些担心回望。单纯是冯太傅的事也就算了,大不了告老回去,怎么又涉及到太子的身上了呢。曹安心里不免感慨了一句,唉,好不容易消停几天。本以为太子此番回来改好了,皇上能宽宽心的。傍晚余辉,御书房内,冯太傅跪在屏风外,他双手交叠,郑重行礼,“还请皇上降罪!”冯太傅从东宫出来后就知道这件事传了出来,他没多想,连家都没回,直接请求入宫见皇上。屏风后没有声响。冯太傅跪在地上,手悬空,也没动。良久,两侧鬓角冒起了细汗,汇聚成滴落了下来。他是跟随多年的老臣了,可犯错便是犯错了,皇上向来眼里容不得沙子。冯太傅扛不了内心的忐忑不安,当即叩首,“皇上,老臣知罪,老臣无颜再面见圣上,愿辞去太傅一职,任凭皇上发落!”冯太傅说着。终于屏风后传来了动静,那道身影从里面走出来,昭元帝穿着一身绛紫色龙袍,负手站在那里,他低垂眼眸,没有任何的神色,平静到可怕。“说吧,怎么一回事。”昭元帝开口。冯太傅听到这话,踌躇片刻,缓缓开口,“都是老臣一时糊涂,他的确是老臣之子,送去州县后,老臣觉得自己已经年事高了”事到如今,他也没办法藏着掖着,他看到冯义焕的时候,还是动了心思,冯家需要一个人帮衬。所以他给了不少考前的册子,让他一路通过。后来瞧着他还算认真,同意他来了皇城。“殿试上,老臣绝对没有透露丝毫,只是就如之前所说,是有了误笔,才导致排名被换。”冯太傅说着,小心抬起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水。“是误会还是别有企图”昭元帝声音清冷,透着意犹未尽地探究之意。冯太傅身体顿住,胡须颤了颤,皇上这话是何意。“皇上”冯太傅抬头,想要说点什么,便看到昭元帝站在了他的身侧,“方才去了东宫,说了什么?”昭元帝声音落下,冯太傅终是难掩心里的慌乱,他赶忙道:“皇上”皇上是知道太子殿下帮了自己的儿子吗?还是什么。“皇上,老臣过去,就是想看看殿下的功课,但等候了一会并未看到殿下,是,老臣没有教好自己的儿子,已经是不够格再教殿下了。”冯太傅缓缓说道,可是又升起了很多疑虑。他本来是想与殿下好好谈谈,可是没有等到人,却等来了自家的事传到了皇上这里。殿下这么做,哪里是要冯家,恐怕是要踢出他冯家吧。冯太傅不由得想到殿下曾对他的一些怨怼,因为他过于严苛,殿下没少因为他受罚。这一切难道是殿下故意设下的圈套。引他上钩,失去皇上的信任,知道改排名之事暴露,所以全然推到他冯家身上吗?冯太傅思及这里,那身体不由得失力下来,昭元帝显然看到了他颇有几分颓废的神情,对于他现在说的话,他还是信的。只是太子没有见他,是去了哪里,还是什么缘由?昭元帝:“那你又为何今日着急去找他。”冯太傅:“臣”此时,门外德贵匆匆走了进来,他凑到了昭元帝身旁,“皇上,太子不在东宫。”昭元帝扣着手里的扳指,看向冯太傅,显然,他没有说谎。“派两个暗卫去查,不要留痕。”昭元帝说着,转身,“扶太傅去偏殿歇着吧。”“是。”德贵应下,躬身搀扶着冯太傅起身,冯太傅双腿悬浮,站都站不稳。但皇上的吩咐,他不敢违背,踱着脚一点点往边上挪。昭元帝站在书案前,跳跃着的烛火,将那影子拉的无比修长。天微亮,沈晗月便起床了,她坐在那里,黑又亮的发丝垂落两侧,她起身,换了衣裳。“主子您醒了。”芸娘瞧见自家主子悄不声地坐在那里,还是有些惊诧。她打量着自家主子的模样,主子不会整晚都没睡吧。虽说昨天外面动静挺大的,冯家那些事都传遍了,甚至隐隐牵涉到了东宫。沈晗月颔首,端着茶杯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