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需要更多人投身重建,兴旺国都之上,贤弟,与你相谈,子恒受益匪浅啊!”齐子恒举杯说着。谢言坤同样举杯,笑着,“与君亦然。”两人对饮。酒足饭饱之后,齐子恒站起身,“子恒就不久留,还需将所学所想,尽快带回北地。”谢言坤拱手,相送。走着的时候,齐子恒迟疑片刻,脚步停住,欲言又止。谢言坤看着他的神情,淡笑着,按住了他抬手的动作,“齐兄,是否想问公主所在?”齐子恒怔住,又很快不大好意思地点头。自从战乱之后,他投身周旋,没有顾及公主。回去后便听闻公主随着南下来了盘州地带,他此行也是寻公主的。虽然得了皇上宽恕,但公主乃千金之躯,他是放心不下的。谢言坤:“公主确实在盘州,齐兄可随之前去。”既然说到了这里,齐子恒也没有掩藏自己的想法,点头跟去。没一会,就到了城外,前面排队进城的,大都是家乡遭了难和战乱流离失所的百姓。其中甚至还有不少凉国的子民,因为没有户籍,便只能先留在城外,等待安排。齐子恒看着,目光就落到了前面的一块地方,那里搭建了简易的棚,隐约看到有人在施粥。齐子恒勒紧缰绳,马儿慢慢朝前,便看清了在那里忙活的人。她动作麻利,衣袖被絭布挽起固定,发髻高高挽起,只用了简单的木簪子。若非是他亲眼所见,怕是永远都想不出来,昔日车马出行,华丽衣着的长公主,能做到这事。“长公主得知盘州受损,又临近西关,便主动书信,相送金银粮草,战事稍平,便随着入了盘州地带,众人只道她是施粥菩萨,无人知晓,这会是我大晋的长公主。”谢言坤缓缓开口,在齐子恒面前说着。他这一番话,足以说明,长公主所做这些不为名利。齐子恒望着前面的人,看到她被太阳晒的发红的脸蛋,眼眶泛红,不断涌上来的心疼,还有那伴随的欣赏骄傲。她其实一直都很好。只是不好的是他而已。只敬君臣,没有做好一个丈夫的职责。齐子恒下了马,朝着那边走了去。永安看到他的那刻,显然也是愣了一下,但还是保持着镇定,稍稍擦了擦手。见前面又来人领粥,赶紧收拾心情,继续准备。她抬起手的那刻,就看到边上男人走过来,开始着手忙活。两人默契搭手。永安抿唇,心中百感交集,此刻的他们,仿佛还如初见时他亦是紧蹙着眉头,忧心天下之势。从前她不懂,后来,她也很怨,可现在,她发觉有些事,不是黑白可分。难得是坚守本心。谢言坤远远瞧着他们,不禁笑了笑,随后,他调转往回走。明明没有喝太多的酒,但谢言坤觉得自己有些醉了。只是路过风雅居所的琴音,他脑海里翻涌的是那高悬的明月,身影挥之不去。回到谢府,已然天黑。他往书房走去,屋内亮着灯。谢言坤推开门,就发现一个身影正在那里收拾竹简书本。是一名女子,穿着素朴的玉兰长裙,发髻低挽,蓝色发缨盘束固定。“你怎么在?”“姑母让雪儿前来送汤,雪儿见表哥书简都掉落在地,便想着捡起收拾,还请表哥不要怪罪。”来的人是李映雪,算是谢言坤的一个远房表妹,因为家道中落,又碰上战乱,暂居谢府。谢言坤目光落在了桌面上的汤,抬眸间看到屏风,大步往前,“画呢?”李映雪忙福身,“姑母也来了这里,姑母说公子该往前走,不要惹祸上身才是”谢言坤眉心跳动,他转身就要往外面走。李映雪见状,忙提着步伐往前,“表哥。”她说着,从一侧柜子角落里拿出了一个长盒,“姑母说要烧毁,但雪儿明白,表哥心爱之物,也应该自己抉择,便自作主张给藏了起来,姑母大病初愈,还请表哥不要与姑母置气。”李映雪方才跑得急,这会说完,忍不住咳嗽了两声。谢言坤接过长盒,看着面前的人,他语气稍缓,“这些时日辛苦你侍疾,是谢某一时失礼。”谢言坤说着,拱手作揖,真心行了谢礼。李映雪忙摆手,“不敢不敢,是雪儿该做的,表哥,你的东西,都给收拾好了,雪儿不会乱动的。”“雪儿先行回去了。”李映雪笑着,梨涡浅显,很是温柔。谢言坤颔首。等人离开,屋内又恢复了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