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娘说着。沈晗月顺着她的目光看着前面桌上,她大步走过去。打开盒子,就看到一枚金令赫然入目。沈晗月眼神闪烁,拿起摩挲。底下是一道圣旨。她取出缓缓打开,泪水没来由顺着脸颊滑落。是一道盖好了官印的空白圣旨。“曹总管说,这曾是皇上御驾亲征留下来的,此次送到娘娘的手里。”芸娘在旁说着,也是有些感然。她从未想过皇上对自家主子用情至深。任谁能料到呢。沈晗月抿唇,随后擦拭着泪,将这些收起,放回去。“芸娘,务必收好,不要让旁人知晓分毫。”芸娘郑重领命,“奴婢明白。”沈晗月看着她,目光又看向了外面,带着一丝丝的坚定。——又是一年秋猎,不过比起之前的浩荡,这番倒是低调了许多。赵太后和荣太妃站在台阶上,昭元帝与她们寒暄了几句,便要走了。昭元帝眸光还是扫视了后面一眼,没有瞧见想看到的人。他缓缓收回目光,也好,不见就少一些不舍。昭元帝走下台阶,扬起了腰间的长剑,“启程。”一声声响彻了宫道,昭元帝收回剑,上了马车。一行人离开了皇宫,往皇城外驶去。昭元帝闭目养神,只是耳朵动了动,很快,他睁开眼的那一瞬间,杀气尽显。他手慢慢握住了剑柄,目光盯着侧边小榻下的暗格。那暗格微动,昭元帝的剑已然出手,千钧一发之际,看到那露出纤细的手腕,他停住。剑风而下,直直刺到了底下人的面前。“皇等会”里面的人声音哆嗦了一下,赶紧开口。昭元帝哪能不知她是谁,手中剑往回一收,冷着脸,呵斥,“出来。”只见他说完,里面的人艰难地往外面钻,一身太监服,那脸颊不知是贴了哪里,碰了一鼻子的灰。来的人,正是沈晗月。“像什么话!朕看曹安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昭元帝盯着她,气不打一处来,斥责。她能这么待在自己的马车里,那曹安瞧不见,他还真不信。沈晗月见状,忙蹲在了他的腿边,“皇上,与曹公公无关,是臣妾执意要跟来的,怪就怪臣妾吧。”昭元帝看着趴在他腿边的人,伸手就将她拉了起来,坐在了他的腿上。他低头打量着她,“即刻回宫去,朕让人护送你。”沈晗月伸手死死搂住他的脖颈,不撒手。“我不回去,死也不回去。”“说的什么话,什么死不死的。”昭元帝轻声责备,又看着怀中人,无奈拍了一下她的腰背,“真犟。”她便是这样,认定的事就不会回头。沈晗月靠在他的肩头,他的身上有淡淡的木质混合的檀香,想来是走之前焚香了。“皇上。”沈晗月轻声唤了一句。昭元帝轻声嗯了一句。沈晗月:“您还记得我说过的那个梦吗?”昭元帝搂住她的手顿了顿,没有立即回应。她所说的梦那些,都没有发生。但她的害怕,一直都被他看在眼里。甚至此刻,他都能感觉到。“自是记得,月儿说过,朕长命百岁。”昭元帝笑着开口,手触碰她的发髻,抚了抚。沈晗月身子微僵,她看着面前的人,嘴角想勾起笑,却有些勉强。她稍稍坐起,看着面前的人,她的指尖触碰着他的眉宇脸颊。沈晗月仿佛是第一次看清楚他的容颜,那双寒眸深邃,她以前不太敢直视。生怕在某一瞬被他看穿。可是此刻觉得他的这一双眼睛很好看,深邃又明亮,像湖泊一般。“嗯,皇上百岁,万岁。”沈晗月说着,泛起了一丝笑容。她改变了很多很多人和事,改变了不少人的命运,可她也想改变他的命运。就这一次吧。她在心里默默祈祷了一句。昭元帝将她揽入怀中,脸上倒是多了几分凝重。他不傻,她的神情她的反常,他都看在眼里。他靠在她的肩上,心里思绪翻涌。不管如何,绝不能让她受到伤害,也许放在身边,时刻看着,不是一桩坏事。——一路上,走走停停,倒是缓和了紧张的气氛。沈晗月用多了一些膳食,由于是长途,总是吃了睡,睡了便吃的。终于四天后到达了长蒙。到的时候,精兵开道入了城内。住在了客栈贤玉居。往来这里入住的人并不多,但近来都知大晋皇上招降凉国一事定于长蒙,不少人涌入,前来瞧这百年难见的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