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一旁的蒋芳芷此时也听出来了,对方是在明知故问,这是在审问泽维尔,要让他自己把事情经过给交代清楚。
泽维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很快开口,向对方解释了一番。
然而他所说的版本,依旧是他一直坚持对外所描述的谎言,而非真相。
都怕成这样了,还能在上司面前睁眼强撑著说谎,倒让蒋芳芷找回了一些对他的熟悉。
“真是这样?不是你出卖了组织,引来了蓝鳶骑士?”
那道声音加重了一些语气,再次问道。
“千真万確。”泽维尔不假思索。
对方长久的沉默。
冷汗在泽维尔的额头上不断渗出,富集,连带著蒋芳芷也紧张了起来。
“那就没事了。別太拘谨,把头抬起来吧,你们两个。”
声音轻飘飘的落下。
泽维尔还没有所反应,蒋芳芷却是下意识的抬高了视线,瞳孔中映出了那声音的来源。
先是一怔,旋即收缩,又扩散,泛出道道波澜,最后满是水盈、迷离。
蒋芳芷像是遭到电击似的浑身一颤,不自觉夹紧了双腿,恍然大悟,理解了那颗大树是如何在没有光的地底生长的。
若是她也能一直待在这个人的身边,自然就能经受著养分的滋润,不断地长高长大。
这个人就是阳光本身啊!
蒋芳芷再也挪不开视线,转而在那束“阳光”鼓励的眼神中,上前一步,头也不回地用手指向泽维尔,“伊洛瑞恩大人,他在撒谎骗您!”
““燎原”?我好像知道这个组织。”
桌对面,薇尔黛菈葱指上抬,轻点在下巴尖,略作回忆状,“一年前,王城发生的那场宫廷政变,据说就有他们从中出力。继而威名大振,活跃在王国各处,势力不小。”
说著,她轻耸肩头,“不过,要想解除,否决掉升级契约。光靠名声嚇人可没用。”
“所以他们是忽悠人的?”
阎赫挑了下眉毛。
薇尔黛菈没有直接回答,转而语气不急不缓地向他解释道:“升级契约牵扯到世界规则,不是法弗纳王国有能力做出来的东西。
它源於两百年前,姆瑞尔法师之塔的塔主,被奉为施法者之首的传奇大法师奥达姆,为解决各国滥召异界人造成的黑色之灾厄,联合其他四大法师之塔,结合历代的契约术式,最终研究出来的超位仪式契约,就算跨越位面也能生效。”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似乎是给阎赫消化的时间,隨后才接著道,“契约位格仅次於神明亲自降下的法典。自那以后,黑色灾厄被消除,任何被召唤而来的异界人,都会被强制绑上升级契约,也才诞生了等级祭司,这一特殊的施法者职业。
事实上,等级祭司不过是藉助魔法物品,被给予了调整契约內容的权限。
要想真正解除契约,得有一位传奇半神在场,將解除仪式拉高到同等位格。”
阎赫听完,心头有些震惊於升级契约的来歷。
他原以为这只是法弗纳王国与“公司”捣鼓出来限制义勇兵的狗链。
万万没想到,背后竟然牵扯如此之大。
旋即,他又问出了一个自己都感到有点愚蠢的问题,“传奇半神,数量很稀少吗?”
由於他的確不了解,所以还是问了。
“首先得先成为传奇,加上是神选者,拿到半神位格,才能被称为传奇半神。当下奥鲁斯大陆神明不显,尚存几位传奇,却早已没有了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