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奎琳每每提及那位导师,神情总是浮现出难抑的崇敬,“现如今的盗贼工会,遍布法弗纳王国绝大多数有名气的游荡者,皆是出自那支盗贼团。”
“听上去是一位十分高尚的盗贼。”
阎赫试著评价道。
西奎琳微微点头,眼神却是莫名,“可导师对他自己的评价是,一个卑劣的胆小鬼”。
他还说,只有胆小鬼才会选择就职游荡者,胆子大的都去就职吟游诗人了,那些傢伙完全不害怕哪天会饿死在街头”。
一个合格的盗贼,既要足够的卑劣,又得是一个合格的胆小鬼。
就像是半身人,他们大多天生胆小,也就是天生的盗贼。”
阎赫若有所思。
不確定这位大盗贼是在羞辱半身人,还是在羞辱吟游诗人。
另外,其对於盗贼的詮释,与他想像中的完全相反。
以常识来看,经常要与敌人短兵相接,在刀尖上舔血的游荡者,应是得有足够的勇气才做得到吧?
又或者,对方的思路其实是,一个合格的游荡者,因为胆小,绝不会让自己置身於险境,而会用尽一切手段,哪怕卑劣至极,也要让自己处在绝对优势的地位。
行径卑劣,但行事高尚?
很难想像,这两个截然相反的词,会同时聚集在一个人身上。
“总之,如果你真的想学习盗贼技艺,我会按导师当初教我们的方法来教你,而不像盗贼工会那样隨便。”
西奎琳看著他说道,“虽然你是异界人,我也没资格要求你,但还是希望你在学成之后,能遵循那四条窃贼守则。”
对此,阎赫自无不可。
仔细想想,那四条守则的约束根本称不上严苛,只是维持了一条底线而已。
参考方才西奎琳偷来那只钱袋的隨意態度,也便知晓了。
“没问题。”他回应道。
而见他答应下来,西奎琳也便鬆了口气。
但事实上,不论阎赫是否答应,她都是会用心去教的,毕竟她还欠著对方一个不小的人情。
“那就跟我来吧,我们现在就开始。”
西奎琳开口道,旋即很是积极迈出脚步,便要带他前往“习练场”。
“现在?”
阎赫稍感惊讶,他原以为是要等到回去之后。
现下两人身处矮人的山下熔炉城,太阳老早就已落山,但由於嵌在岩石穹顶上的“星空”,天黑的感觉並不明显。
“你想回去休息了吗?”西奎琳回过头问。
这原本是阎赫想问对方的问题,结果却被她给抢先了,一时无言,只得点头,“要是你不觉得累的话,那我们就走吧。”
西奎琳默默点头,转过身去,看样子又恢復了工作中的淡漠状態。
阎赫整理了一下心情,一路跟隨著她的脚步,却是出乎意料的,没有去到想像中的,熔炉城的盗贼工会分会,借用场地。
而是回到了那处繁忙的地下河港。
即便是到了夜晚,这里的船只仍旧是络绎不绝,口岸上伴生的商铺、酒馆,也是依旧热闹不已。
事实上,对於这条位於地底深处的河道,夜晚与白天本就没有分別,只要船只与港口的人员轮岗换班,矮人王国这条商贸之主动脉,血液的流动便永远不会停息。
阎赫与西奎琳来到了一家有露天场地的酒馆,在围起来的柵栏內,选了一个靠外的小酒桌,“盗贼技艺在於实践,只有从实践中锻出的熟练,才能不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
两人相对而坐,阎赫认真聆听著红髮女盗贼的第一句教诲,並在她的目光指引下,看向周遭熙熙攘攘,人流往来的街道,“你首先要学的,是辨认,学会从人群里找出合適的下手对象。
要在最短的时间內,分析出他的財务状况,身份高低,此趟出行的目的,以及身上有可能携带著多少钱財。”
观察並筛选目標,阎赫进行了简单的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