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姑娘生得太好,明艳得像团火,尤其是这副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了的模样,看得他心里痒痒的。
他忽地想起了那些在边关的漫长夜里,只有满目黄沙和冷硬的铁甲陪伴,哪有这般热闹又鲜活的景致。
现在这么个活宝贝就在眼皮子底下,还主动送上门来招惹他,若是他都放过了,那才是真的有病。
他慢条斯理地往前逼近一步,锦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那股混亜了铁血与酒香的气息,随着他的动作,霸道地侵占了她周围的空气,逼得人无处可逃。
他甚至伸手轻轻拨开了空中残留的鞭影,指尖划过那虚无的鞭劲,仿佛那是她本人柔软的发丝。
【而且这病,只有九姑娘能治。】
他嘴角的笑意加深,眼神里却多了几分认真,那是一种捕猎者锁定猎物后的专注。
他注意到身边那白衣男子早已按捺不住,那温润的眉宇间聚起了一层阴霾,挡在她身前的姿势更是摆明了要与他对抗。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这戏码是一层比一层精彩,不知这温吞水似的男子,能不能激起她这样烈的火?
他目光轻蔑地扫了那白衣男子一眼,随即又重新落在李九歌脸上,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与玩味。
她看着那白衣男子的眼神是信任的,可对他这个无赖,却是鲜明的排斥与反感。
女人就是这样,越是得不到的越是想得到,越是抗拒的,反倒让人更有征服欲。
若她是那些温顺绵羊,或许他看一眼就厌了,偏偏她是头带刺的野玫瑰,扎手,却诱人得紧。
他忽然低俯下身,视线与她平齐,近得能看清她瞳仁里映出的他自己的影子。
他呼吸喷洒在她耳侧,带着一丝灼热的气息,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无赖的诱哄。
【你看,我都病成这样了,你忍心不闻不问?】
【九姑娘,医者仁心,不如你发发善心,把这病根给我顺便拔了?】
他话语间带着毫不掩饰的调戏,那双眼睛里却是一片清明,精明得让人害怕。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这样的姑娘最吃什么套,哪怕是恨,也要先恨得深刻,总好过淡淡的无视。
他就是要激怒她,惹她在心里记住他这个无赖,哪怕是一辈子的骂名,只要这人归他,又有何妨。
反正这辈子,他认定的人,还没有能逃得掉的。
哪怕是用绑的,也要把她锁在身边,日日夜夜听她骂,总比着旁人对她温言软语来得痛快。
他心里那头野兽已经苏醒,在嗅到这点血腥味后,便再也安分不下去了。
旁边那些嘈杂的声音仿佛都远去了,他眼中此刻只剩下这一团火,一团他想亲手扑灭,又想亲手点燃的火。
【若是治不好,我这条命就赔给你如何?】
他伸出一根手指,隔空在她那气鼓鼓的脸颊上虚虚描摹,动作轻佻却又带着奇异的宠溺,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这样好的买卖,九姑娘还不答应?】
【有病,就得治。】
那一声【有病,就得治】,像一串清脆的银铃,被呼啸的风声扯碎,飘散在扬起的漫天尘土里。
楼灭怔在原地,眼看着那抹红影如一道流火般腾空而起,翻身上马的动作行云流水,连衣角都沾染了半分江湖儿女特有的泼辣与洒脱。
马蹄声如雷动,重重地砸在他心尖上,震得他连血液都沸腾了几分。
那匹烈马长嘶一声,毫不留情地践踏过这条繁华长街,只留给众人一个绝尘而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