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轻轻地关上了只留下她一个人和那满室的冰冷的药香。
三个月的时间足以让一具身体从死亡的边缘被拉回也足以让一颗心在绝望的深渊里被反复打磨失去所有棱角。
她身上的灼伤在珍贵药石的滋养下早已褪去只留下一层浅浅的几乎看不见的粉色新肤。
她不再像一团火更像一汪静水一潭不起半点涟漪的死水。
这天楼灭走进房间时她正静静地坐在窗边看着窗外那株被精心修剪过的梅花树。
他今天穿了一身暗金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玉带头上戴着紫金冠气派威严不复当初那个玩世不恭的浪子模样。
他手中拿着一件深紫色的绣着繁复银线的斗篷。
【穿上。】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在命令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件。
她没有动也没有看他仿佛没有听见。
他也不生气只是缓步走到她身前亲手将那件华丽却沉重的斗篷披在了她的肩上。
斗篷带着他身上熟悉的龙涎香气也带着一种金丝笼的窒息感。
然后他牵起了她的手。
她的手冰冷没有温度也没有任何反应就像一块上好的暖玉却没有了玉的灵气。
他牵着她走出了将军府走上了那辆熟悉的马车。
马车最终停下的地方让她那双死寂的眸子终于起了些许波动。
是四海镖局。
但这里早已不是她记忆中那个热闹充满了兄弟笑语的地方。
朱红的大门紧锁门口贴着两张交叉的封条上面盖着官府的朱红大印。
墙角长出了青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败与衰败的气息。
【看到了吗?】
楼灭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平静却残酷。
【这里早就没了。】
她转头看向他。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极其淡漠的近乎悲悯的神情。
【你那个英雄爹爹李震岳,被人告发勾结匪寇贪墨镖银现在正在大牢里等着秋后问斩。】
【你那个总爱在厨房给你做点心的娘被定为家属从犯,三日前已经被发配往了北疆那里的风沙应该很烈。】
【镖局其他人该逃的逃了该散的散了,你那颗名闻江湖的赤焰鞭也不知道流落到了哪个当铺里。】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在她的心上割开一道深深的口子。
没有血却疼得让她无法呼吸。
【还有顾家。】
他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你的好干爹顾远山第一时间就向朝廷上书撇清了四海镖局与顾家的所有关系声称从无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