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触碰。
【小心。】
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裴照雪站稳身子,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低声道谢。
【多谢燕捕头。】
燕归尘没有回应,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便转身,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孤傲,冷清,仿佛刚才那一幕,从未发生过。
只是,在他转身的瞬间,嘴角极其隐晦地,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那弧度,带着一丝戏谑,一丝嘲弄,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兴味。
他进了书房,楼灭正坐在桌前,翻阅着卷宗。
【将军,北疆急报。】
燕归尘将手中的密函,递了过去。
楼灭接过密函,并未立刻拆开,而是抬眸,看向燕归尘。
【刚才,在外面?】
他的语气,随意,却带着探究。
燕归尘面不改色。
【属下路过花园,见裴小姐不慎滑倒,顺手扶了一把。】
楼灭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顺手?】
他放下密函,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燕总捕头向来惜字如金,惜力如金,今日倒是大方。】
燕归尘沉默不语,只是垂眸,静静地站着。
楼灭笑了笑,没有再追问。
他只是知道,这京城里,又多了几分,有趣的变数。
而那个变数,或许,会成为他手中,另一张,意想不到的牌。
书房内的烛火摇曳,映照在楼灭阴晴不脸上,忽明忽暗。
燕归尘呈上的并非只有北疆的军报,还有一叠厚厚的,关于当年四海镖局劫镖案的私密卷宗。
那是他利用六扇门的权力,在暗处动用了所有关系网,翻遍了陈年旧案,甚至冒着触怒某些权贵的风险,查访而来的线索。
楼灭修长的手指,一页页翻动着那些薄薄的纸页,发出清脆的摩擦声。
每一页,都像是一块压在他心头的巨石。
原本他以为,李九歌父亲李震岳的入狱,不过是他为了彻底摧毁她的世界,为了将她变成自己的掌中之物,而随手织的一张网。
他甚至为了自己的占有欲,亲手封死了所有可能为李震岳翻案的路,将所有的罪名,坐实得铁证如山。
可如今,这些卷宗却赤裸裸地告诉他,他错了。
李震岳勾结匪寇,贪墨镖银,确有其事。
但这一切背后的真正推手,真正的布局者,却另有其人。
是一个一直躲在暗处,利用四海镖局的运镖路线,为军队私运黑市军火,谋取暴利的朝廷大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