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荔心花怒放,小心置在掌心。
唯恐磕着碰着。
她端坐在妆镜前,对着铜镜一一比照。
从鬓间的乌发到眉眼,再到锦裙上的褶皱。
几乎称得上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笑意在沈荔眼中涨满,喜不自胜,她转眸,让白芍为自己更衣。
她想和掌心的小人儿穿一样的衣裙。
白芍无可奈何,好声好气哄着沈荔:“如今天冷,怎好穿春衫,姑娘也不怕染上风寒?”
青禾不以为然:“姐姐也太小心了,这屋子暖和,哪里就冷着姑娘了?”
她自告奋勇,“这身春衫我记着是今岁姑娘生辰公子特意送来的,我这就为姑娘寻来。”
沈荔的衣物都是青禾和白芍收着的。
半晌,青禾笑盈盈捧着锦裙和妆匣上前:“这珠钗同姑娘手上的一样,我找了好久才找到。”
青禾小声嘟哝,“我记着这珠钗姑娘好像只戴过一回,怎么公子偏偏就记住了,害得我好找。”
沈荔没听清:“……什么?”
青禾收住声,笑着回了一句:“没什么。”
她招呼着白芍上前,重新为沈荔更衣梳发。
铜镜中的人影逐渐变了样,华衣锦裙,云堆翠髻。
一身粉色缂丝海棠百花纹锦裙,沈荔脚踩着宝相花纹云头锦鞋,乌发美眸,点染曲眉。
手中执一把织金美人象牙柄宫扇,沈荔在镜前转了一圈,越看越觉得陆时玖的手艺简直是鬼斧神工。
沈荔喃喃自语:“我竟不知他还有这样的手艺。”
她迟疑,“会不会是工匠雕刻的?”
青禾摇摇头:“我瞧着不像,工匠连姑娘都没见过,怎么可能刻得如此逼真?这一看就是费了不少心血的。”
白芍也跟着点头:“不说别的,这眉眼这神态,俨然就是姑娘,若不是朝夕相处,怎会如此清楚。”
两人的话于沈荔而言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
她细细抚过那小人儿的鬓发,眼角染笑。
倏地,沈荔视线顿在一处,笑意收敛。
白芍心思细腻,灵敏捕捉到沈荔脸上一晃而过的迟疑:“……姑娘?”
沈荔捧着芙蓉石,移步至窗前,在光下细细端详。
“这里……是不是多出了一对耳坠?”
她偏首,和镜中的自己对视。
沈荔双耳上还抹着一层厚厚的药膏。
在今日之前,她甚至连耳洞也没有。
可掌心的小人儿,却戴着一副小巧精致的耳坠。
青禾也随之上前,诧异出声:“还真是,难不成是公子未卜先知,知道姑娘会穿耳洞?”
她笑嘻嘻,“又或是他早盼着这一天?”
青禾向来咋咋唬唬,沈荔忙不迭攥紧手中的小人儿,深怕不小心摔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