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荔按住白芍,轻声细语:“我知道你在顾忌什么,你放心……我只在他回府的路上等着。”
白芍嗫嚅着双唇,还想再劝。
沈荔推推她,催促:“去罢。”
……
八宝香车缓慢穿过长街。
车前悬着的掐丝珐琅六方亭式灯晃晃悠悠,洒落点点金黄光影。
赵宝珠倚在车壁,一双眼睛哭得红肿。
她双手捂着脸,细碎啜泣从指间溢出,泣不成声。
陆时玖从容不迫递过来一杯热茶,赵宝珠看都不看,转过身背对着陆时玖。
陆时玖瞥一眼窗外喧嚣的长街,唇角挽起一点笑。
“都出宫了,殿下不必再演了。”
指间透过的一点春光,赵宝珠一双明亮杏眼肿如核桃。
她愤愤不平瞪了陆时玖一眼,反唇相讥。
“谁演戏了,明明是你们欺负我。”
陆时玖挑起眼皮,摆出愿闻其详的神色。
赵宝珠小声抽噎,不情不愿道。
“我都说了不愿嫁人,你们还逼我,大将军又如何,五大三粗,怕是连《诗经》也没读过。”
陆时玖笑笑:“殿下若是喜欢书生,倒也不难。陛下那应当也有……”
赵宝珠瞪大眼睛,丝帕几乎要被她扯断,她咬牙切齿:“陆、时、玖!”
昨日赵宝珠因亲事和皇帝大吵一架,躲在宫里闭门不出,送进去的膳食一口未动。
皇帝无法,只能连夜召陆时玖进宫。
赵宝珠眼中蓄着热泪:“你明明知道的,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嫁人的。”
她声音极轻极轻,赵宝珠嘴角添了一点苦涩。
“除了他,我这辈子不可能嫁作他人妻。”
陆时玖脸上笑意淡了淡,正色:“可殿下等的那人早不在人世。”
赵宝珠梗着脖子,一双眼睛通红。
“那又如何?我对他的心意永远都不会变,即便……即便他不在人世。”
赵宝珠声泪俱下,“我不管,反正我不会同那旁人成亲的,你让父皇死了这心罢。”
陆时玖抬眸,视线缓慢掠过赵宝珠。
若有所思。
赵宝珠心口骤停:“你看我做什么,难不成你和父皇是一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