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道场的气象,在这一刻彻底沉淀下来,呈现出一种稳固而厚重的格局。
玄曜立在灵雾之中,只觉体內那枚原本偶有躁动的南明火印,也在这一瞬彻底安静下去,再无半分燥烈反噬之象。
“师尊赐下此物,果真谋划深远。”
“这不仅是在赏赐弟子,更是在替弟子补上青黑山水火失衡的一处破绽。”
玄曜心中大定。
山中格局既定,他便在火梧桐与蟠桃亚枝之间,用山中神玉堆砌出一方丈许大小的临时道台。
他盘膝坐於台上,左侧是赤金火光流转的火梧桐,右侧是淡青壬水氤氳的蟠桃亚枝。
一冷一热,一阴一阳。
玄曜闭上双眼,调动金仙中期法力,开始同时牵引两股先天气机入体修行。
他一边引火梧桐的先天火德送入丹田,缓缓温养那枚南明火印,使其愈发纯粹安稳;
一边又引蟠桃亚枝的壬水清光直衝天灵,化作一汪清泉,日夜滋养自身灵台元神。
同时,他体內福德清气奔涌流转,如同一道坚固堤坝,確保这两股天生相剋的力量,不会在体內彼此衝突。
起初数百年,一切尚算顺利。
可当玄曜试图像往常一样,將这新得的壬水清气引入识海,去淬炼那尊南明护道神將时,异变却陡然发生。
他的神识刚刚裹挟一丝壬水光芒踏入识海,那一直静静矗立在中央的赤金黑甲神將,双目之中便骤然爆射出两道刺目的排斥之光。
神將手中火纹长戈无风自鸣,戈尖之上的南明离火瞬间暴涨。
水火不容。
这尊神將本就以至净至烈的南明火印为根本。
在它的本能之中,一切外来的水属力量,皆似要浇灭本源的死敌,自然会生出极大抗拒。
识海之內,一时间水汽与火光惨烈碰撞,震得玄曜神魂都微微摇晃。
玄曜並未慌乱。
他强行按下神將暴动,將那一缕壬水清气暂且隔绝在识海边缘,自己则陷入沉思。
“是吾想得浅了。”
玄曜默默体悟方才那番碰撞,心中渐渐生出一丝明悟。
“吾先前凝聚这尊护道神將,只想著南明离火能焚尽世间污秽,以此保持灵台清白。”
“可天地大道,刚不可久,柔不可守。”
“真正的护道之法,难道便只能是无情焚灭与雷霆杀伐么?”
“若元神受创,离火纵能烧死心魔,又如何修补元神损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