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卖吃食中一天天过去。
又一次聚会,几家人一致认为炸汤圆还能火热一段时间,没有上新菜的必要——他们也想不出来什么稀罕吃食。
一场春雨把大家的计划打乱了。
以前觉得“春雨贵如油”,现在身份转换了,他们竟然没良心地遗憾:“咋就下雨了呢,今天出不了摊了,少赚十几两银子。”
天气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雨该下就下,地里的麦子喝饱了水,前些日子施的肥料起了作用,麦苗迎风就长。
春雨断断续续下了两天,常记小食重新出摊,生意竟然有所跌落。
除了饺子、汤圆有人在卖了,最重要的炸汤圆没有被学去,众人找不出原因。
只是气候回温,开花的樱桃、发芽的果树提醒农民,地里该点豆子了。
然在此之前,常庸一脸控诉地看着他娘:“你们是不是忘记了去赵家下定的日期?”他看一家子整天不是说汤圆就是说地里,丝毫不提他的大事,该买的布匹三金不见踪影,这才急了,不顾羞赧开口。
儿子眼神太过幽怨,吴佳香竟不敢对视,不自在地回避,却看到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的常怀山,不由把气撒到他身上:“都怪你不提醒我!”
常怀山无辜道:“这不是你们女人的事吗?”
吴佳香一听,真生气了:“什么我们女人的事?娶媳妇是我们全家的事!”她决定,今晚上让他和二庸睡一个被窝。
发完火,又像变脸似的对儿子笑,“这些日子真是太忙了,晚上一沾床就能睡着。我就觉得好像是有什么事忘记了,一直没想起来,原来是这么重要的大事。你放心,娘明天就把布买好,后天配齐三金,有钱啥都好说。”一副用钱解决一切的暴发户嘴脸,看得常庸都不好意思生气了。
不用两天,“有钱啥都好说”的吴佳香只用半天时间,就买齐了布匹和三金——她甚至是在收摊后才动身的。两匹绢、两匹松江细棉、两匹苎麻、金钏、金鋜、金帔坠,全部买齐了,还捡着质量上乘的买。
吴佳香把东西展示给家人看,怕孟锦娘有想法,还补贴给她一个金钏:“跟二庸未过门的媳妇儿一个花样。”
孟锦娘欣喜不已。她虽然吃醋于老二的彩礼,但赵家比她娘家强百倍,当初定下亲事是常家高攀,也是机缘巧合才成就的姻缘。听说赵家陪嫁丰厚,她自愧不如。没想到婆婆竟顾及到她的感受,亲自给她买金首饰,全村再找不到比她婆婆更好的了。
“娘,你都没金首饰呢,我不能要。”孟锦娘很心动,但推拒了,“你留着自个带,我等着玉儿她耶攒钱给我买!”
常喜:媳妇儿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这么个大金镯子,我一个月一百文,攒几年都买不起的……
母子连心,吴佳香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不由噗嗤一笑:“给你就拿着,等他你得等到猴年马月去。我给你几个小姑子也买了。”她拿出另外三个盒子,当了一回散财娘娘。
常萍三人是真的惊呆了,抠门娘给她们买大金镯子?
常萍受宠若惊地试戴镯子,一会儿就抬手瞅一眼,要是有人顺便夸一句,她就抿嘴笑,等要做事的时候赶紧收起来,生怕碰坏了。
常茸是看不上这么古板的款式的,但金子等于钱,她珍惜地锁进钱匣里。
落在吴佳香眼里,就是两个女儿都很喜欢,但是舍不得戴。而那个戴着炫耀不停,还想去给朋友看的小女儿,她生怕孩子不知贵重弄丢了,赶紧收回来:“娘给你收着,逢年过节时再戴!”
常鹅:哼!
突然收到的贵重礼物,也不能阻止常茸学习的进度,她学笔画的进度到些一些简单的字了,如:王、土、人、入等。但付娘子的惊呼却让她立刻停下了笔——
“这兔子窝里咋有几只小老鼠?!”
一家子十几人闻声而动。
“在哪里,我看看!”
“老鼠咋会把儿下在兔窝里?”
两只杂毛灰兔子被吓得瑟瑟发抖,拼命往角落里钻,它们让出来的地方,正有几只无毛小崽映入眼帘。
吴佳香捡起一根干草扒拉,确定:“这不像老鼠。”她见过很多次没毛的小老鼠,地里、草堆里、家里,不是这样的。
常茸精神一振:“不会是兔子下的吧?”
她当初买兔子,一方面是想吃兔肉了,然后想到据说兔子繁殖力强,她就想给家里添一个养殖业。兔子后续是别人在喂,她就把它们抛诸脑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