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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决战前夜二（第1页）

提到王富贵，众人神色各异。“队长，那小子靠谱吗？”李大牛皱眉，“伪军投降的，万一临阵反水……”“他不敢。”刑天说，“但你们的担心有道理。所以，六号，你的首要任务是盯紧他。一旦有异常，不用请示，直接处理。”“明白。”六号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刑天最后看向地图上的几个红圈：“团长派三营一个连配合我们行动，但他们不进入营地，只在外围接应。我们的战斗必须在二十分钟内结束，超时一秒，他们就会按计划撤离。”“二十分钟……”三号喃喃道，“从渗透到爆破到撤离，时间够紧的。”“所以动作要快。”刑天敲了敲桌子，“记住，这不是阵地战，是特种作战。进去、干活、出来，像一把刀插进去再拔出来。不要恋战，不要贪功，炸掉目标就是胜利。”众人齐声应道：“是！”“现在检查装备。”刑天下令。窑洞里响起金属碰撞声和布料摩擦声。每个人开始仔细检查自己的武器和装备。刑天走到角落里，打开自己的装备包。里面是他这段时间积攒和改造的全部家当：一把缴获的南部十四式手枪，已经改装过，换上了更可靠的撞针和弹簧；一把自制的弩，箭头上涂着从毒草中提取的毒液；十几枚自制定时炸弹，用怀表和闹钟改造的引信；一卷结实的麻绳；急救包；还有林雪给的布包，里面装着肉干和干粮。他拿起布包，犹豫了一下，打开。肉干的香气飘出来，在窑洞里格外明显。李大牛鼻子动了动：“哟，队长，这是林医生给的特供吧？”刑天没接话，拿出一块肉干，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嘴里，另一半递给李大牛：“闭嘴，干活。”李大牛嘿嘿笑着接过，也不客气，大口嚼起来。检查完装备，刑天让队员们抓紧时间休息。他自己却睡不着，走出窑洞，在根据地的土路上慢慢走着。深夜的根据地并不安静。远处的窑洞还亮着灯，那是妇女们在赶制干粮和绷带。更远处，有铁匠铺传来的叮当声——铁匠老张带着徒弟连夜修理武器。刑天走到村口的山坡上，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根据地。点点灯火在黑暗中闪烁，像是夜空中的星星。“睡不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刑天转身，看到林雪提着一个小灯笼走过来。她换了件干净的粗布衣裳，头发整齐地挽在脑后，在灯笼昏黄的光线下，脸庞显得格外柔和。“你怎么也没睡？”刑天问。“医疗队要准备明天的救护工作。”林雪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看向山下的灯火，“听说你们明天有行动？”刑天沉默片刻，点点头。“危险吗？”“打仗哪有不危险的。”林雪转过头看着他：“上次你救王富贵回来，身上多了三道伤口，虽然你说是擦伤。”刑天摸了摸左臂，那里确实有一道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是钻铁丝网时被刮破的。“小伤。”他说。“对你来说，什么才算大伤？”林雪的声音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刑天看向她，发现她眼眶有些发红。“林雪……”“我没事。”林雪迅速转过头，望向远处的黑暗，“只是……医疗队人手不够。每次你们出去，我们都提心吊胆地等着。抬回来的，有时候是伤员，有时候……”她没有说完，但刑天明白。南京突围时，他手下的一些特战队员们留在了那座城里，永远。“我们会小心的。”刑天说，这句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林雪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这个给你。”刑天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卷干净的绷带、一小瓶酒精，还有一小包白色粉末。“磺胺粉。”林雪说，“从鬼子医疗站缴获的，就这么一点。关键时候用。”磺胺是这时代最有效的抗菌药，比黄金还珍贵。“这太贵重了，你自己留着……”“你更需要。”林雪打断他，“你在前线拼命，我们在后方能做的不多。至少……至少保证你们受伤了有药可用。”刑天握紧了布包。布包上还带着林雪的体温。“谢谢。”两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夜风吹过山坡，带来深秋的凉意。“刑天。”林雪忽然轻声问，“你为什么这么拼命？”刑天一愣。“我不是说打小鬼子不对。”林雪解释道，“所有人都恨小鬼子，都想把它们赶出中国。但你……你不一样。你眼睛里有一种东西，我说不清楚，像是……像是要把命都拼光的那种狠劲。”刑天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远方的黑暗，那里是敌占区，是小鬼子蹂躏的土地。“我见过更糟的。”他慢慢说，“比你能想象的还要糟。”“南京？”林雪轻声问。刑天摇头，又点头。他没法解释，没法告诉她，他来自一个知道这一切结局的时代，知道这场战争要打八年，知道还有多少人会死，知道这个民族要经历怎样的苦难才能站起来。“不只是南京。”他说，“是更多的地方，更多的人。所以我们必须快，必须狠。每多拖一天，就多死很多人。”林雪看着他侧脸坚硬的线条，忽然明白了什么。“所以你总说‘马踏东京’？”“对。”刑天的声音变得冷硬，“只有打到小鬼子的老巢，才能让这些畜牲真正记住疼。才能让那些觉得可以随意侵略别国的畜牲知道，中国人不是好欺负的。”林雪点点头，没再说话。她提起灯笼：“我得回去了，还有一批绷带要煮。”“我送你。”“不用，你多休息。”林雪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明天……一定要回来。”“我保证。”林雪笑了笑，提着灯笼慢慢走下山坡。昏黄的光在她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逐渐融入根据地的灯火中。刑天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深夜的寒意浸透衣裳，才转身回窑洞。：（）抗战烽火：从淞沪会战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