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可能不生气。
她恨死了那个老东西,二十年前就恨不得他去死。
当初要不是因为他,谢容烬就死在那里面,现在都变成一堆白骨了。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腹,这里曾经有过一个孩子,他跟老公的孩子。
当初要不是被那个老东西逼到走投无路。
她怎么可能狠心把自己肚子里的亲生骨肉打掉?
最后为了证明她这一辈子都只会对谢容烬好、只会有他一个儿子,她和老公还一起喝了老东西给的绝子药。
那碗药黑得像墨,苦得像黄连。
她一辈子也不会忘记那个味道。
那药是不可逆的,喝完之后,她跟老公,就彻底失去了生育能力,只能指望依靠谢容烬。
她本以为谢容烬从那种地方出来,又得了那种病,精神都出了问题,肯定会一蹶不振,一辈子都是个废人了。
等老爷子没了,谢家还是她和老公的。
可谁知道谢容烬出来之后,情况一天比一天好。
他的病痊癒了,精神也恢復了。
他开始跟他们虚与委蛇,开始变得越来越优秀,开始变成了那个人人羡慕的,別人家的孩子。
他十六岁那年,就著手整顿谢氏集团,手段狠辣,雷厉风行。
那些倚老卖老的股东被他一个个清理出局。
那些盘根错节的家族关係被他一条条斩断。
他不靠老爷子的余威,用他自己的方式,让所有人知道了,谢容烬就是谢氏最適合掌权人。
二十二岁那年,整个谢氏,被他彻底掌控,一手遮天。
她和老公一败涂地。
谢家的掌家权,他们碰都没碰到。
所有的隱忍、算计、委曲求全,全都打了水漂。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恨意压下去,挽著谢怀远的胳膊,继续往前走。
脚步不停,笑容不变。
还有机会。
只要谢容烬没有结婚,没有孩子,就还有机会。
书房里。
很安静。
偶尔有笔尖落在宣纸上的沙沙声,像春蚕啃食桑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