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半。
窗外的阳光已经不再刺眼,变得柔和而金黄,斜斜地洒在老旧小区的阳台上。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风扇转动的“呼呼”声,和厨房里传来的一阵阵有节奏的切菜声。
念念刚从幼儿园回来,就被江屹哄著去午睡了。
毕竟晚上还要跟著出摊,小孩子觉多,不睡饱了晚上没精神。
此时,臥室的门虚掩著,里面传来小丫头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厨房里,却是一场无声的“战役”。
“吸溜……咳咳咳!”
陈彪戴著一个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游泳镜,一边吸著鼻子,一边手里拿著一把小刀,对著面前的一盆红葱头较劲。
“屹哥,这玩意儿劲儿也太大了吧?
我戴著泳镜眼泪都止不住地流啊!
这比那个紫皮洋葱还熏人!”
江屹站在灶台前,正在切五花肉。
他的刀工极稳,每一块肉丁都切得大小一致,仿佛是用尺子量过的一样。
听到陈彪的抱怨,他头也不回地说道:“熏人就对了。
这叫『珠葱,味道越冲,炸出来的葱酥就越香。”
“这种红葱头的水分少,辣味重,但这股辣味在高温油炸之后,会全部转化成一种极其浓郁的焦糖甜香。
这是普通洋葱做不到的。”
陈彪把剥好的一把红葱头扔进盆里,甩了甩有些酸痛的手:“行行行,你是大厨你有理。
为了今晚那二十五块钱一份的秘制肉臊饭,我这双眼算是献祭了。”
江屹把切好的五花肉丁焯水备用,然后擦乾了手,接过陈彪处理好的红葱头。
“接下来,看好了。这是这道饭的灵魂。”
江屹將红葱头切成厚薄均匀的薄片。
这一步很关键,太薄容易焦,太厚炸不透。
起锅,烧油。
江屹往锅里倒入了大量的食用油,还特意加了一大勺雪白的猪板油。
“植物油提亮,猪油增香。混合油炸出来的葱酥,才够味。”
隨著油温升高,江屹將一大盆红葱头片顺著锅边倒了进去。
“滋啦——!!!!”
瞬间,厨房里响起了一阵剧烈的油爆声。
原本透明的油锅里,瞬间翻滚起无数白色的泡沫,红葱头在热油的怀抱里剧烈翻滚,水分开始极速蒸发。
一股辛辣刺鼻的味道散发出来。
陈彪往后退了两步,捏著鼻子:“咳咳!
这味儿……有点上头啊!”
江屹神色不动,手里拿著锅勺,不停地在锅里转圈推动。
“还没到火候,现在是在脱水。”
“要有耐心。炸红葱酥就像是谈恋爱,火大了容易糊,火小了不够香,必须一直盯著,哪怕一秒钟都不能走神。”
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锅里的声音慢慢变了。从原本剧烈的“噼里啪啦”,变成了低沉的“沙沙”声。
原本白色的泡沫散去,锅里的油变得清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