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与母亲一起去了栖霞寺?”用雪白的帕子仔仔细细的擦过自己那双苍白修长的手,楼霜醉听着暗卫的汇报,他垂眸看着那修剪的整齐的指尖,冷冷的勾了勾唇角“他还有用,弄得半死不活的就行了,只要记住不直接杀死了,做什么都可以。”
——如果不是鸿亲王孟轩逸是个混球,亲王世子孟知栩就不会那么早死去,世界线也就不会崩盘的这样厉害。
不过他也遭了报应,虽然楼霜醉的到来修复了世界线的第一处断口,但差点导致可怕后果是真的,世界意识与天道都不打算放过孟轩逸。
他的运势开始持续走低,足不出户都能因为意外而摔一身伤,而业障落在了身上,此后十世都只能投胎做畜生。
而这一次孟逸轩带着续弦的鸿亲王妃莫玲琅一起去了栖霞寺,正是因为最近太倒霉了,鸿亲王妃的母族是世家,世界意识压着运势,必将走向堕落,而且他们对楼霜醉或者说孟知栩来说,没有任何用,所以楼霜醉才打算在这个时候对她下手。
不过是物尽其用,灭莫家以夺取产业,还能顺手笼络几个与莫家结仇的朝臣,而且早一点死,总比家族彻底败落之后的生不如死要好,至少死在楼霜醉手上,天道还能让她少受两世折磨。
孟知栩的身体不好,于是世界意识为楼霜醉捏造的新身体也是个病秧子,为了保暖,房间的地上都铺满了羊羔皮的地毯,暗卫沉默的低着头,视线里只有那长长的袍角,上面绣着海水江崖纹,红色的衣服更显得露出来的脚踝白皙纤瘦。
“十五他们已经动身去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蒋家那边也会动手,不出一个月,亲王妃的母家莫家就再也不能给您添麻烦了。”
这些暗卫是上一任亲王妃留给孟知栩的,但孟知栩本人是个孝顺的,哪怕孟逸轩再怎么打压折辱他,他都还怀抱希望,从不曾用这些母亲留下的保障,以至于最后郁郁而终。
但孝顺的人是孟知栩,却不是楼霜醉,这些暗卫早就看不下去主子受辱了,只是没有孟知栩的命令他们不能动手,所以在楼霜醉愿意用他们之后,暗卫们都十分积极的给鸿亲王与王妃找麻烦。
“一个月啊……那不是要到元日了?”痒意从胸腔蔓延至喉道,楼霜醉忍不住咳了两声,他倦怠的垂眸,眼角是病态的红色“大喜日子家破人亡,双喜……不对是三喜临门啊。”
他的语气意味深长,而暗卫队长也不太敢去探究这第三喜是什么,于是只能沉默不语,倒是门口的贴身侍女听见这几声咳,赶忙端着熬好的药与一盅梨汤敲了敲房门。
“世子殿下,药都热了三遍了,您要不喝一口吧?”
这幅身体太差,实在是有点精力不济,楼霜醉站了一会儿就觉得有些累了,于是走到榻边坐下,而暗卫长也机灵,他抬眼看见搭在座椅上的厚毯子,赶忙拿了递给楼霜醉。
“王妃若还在,定不会看着您这样劳累。”
美人抬起那双与众不同的鎏金色眼睛,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在接过毯子之后就立刻嫌弃的摆了摆手“行了,下去吧,我知道我在做什么,这副身体倒也没有差劲到那个地步。”
暗卫长管不了他,于是就只能低头应了声“是”,又侧头给了梁上今天值班的暗卫一个眼神,便侧身从阴影处离开了,临走之前,他看见穿了一身桃红的侍女开门进来,女孩还不忘用身体挡着风,不让楼霜醉受半点寒。
“主子,今天厨房那边做了几块甜糕,我还拿了一些蜜饯山楂之类的,您多少多吃两口。”
听着少女像百灵鸟一样的清脆的哄人声音,暗卫队长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主子在半年多之前出了事之后就有了很大的变化,一开始他们还有点意外,但仔细想想,一个还未加冠的半大孩子,差点被继弟与亲爹联手害死,性情大变才是正常的,要还是如以前一样柔顺,怕是根本活不到加冠。
在这样的环境里,变得有攻击性一点可是好事。
一个月之后就是元日了,也就是新年,哪怕是在这样动荡不安的世道,能够挤出一点点精力,大家也会努力筹备新年。
所以鸿王封地的街道上热闹了不少,更热闹的是,年都还没有过去,汴京那边就让人传来了消息。
三月前新皇帝又没了,算了算剩下没几个的皇家血脉,汴京的那群大臣、世家与掌握了实权的九千岁及大将军达成一致,要孟知栩登基做新皇。
汴京催的紧,毕竟国不可一日无君,上一个皇帝都死了三个月了,朝堂上吵了两个月,传信来这么偏远的封地又是一个月,再算上回去的路程……来接人的太监委婉的说明了一下情况,只给了五天时间收拾。
幸亏楼霜醉早就注意着消息,所以早早就安排好了很多事情,包括原身那个被自己坑成植物人的爹,他不能好也不能死,那怎么照顾、谁来照顾就是一门学问,还有楼霜醉走了之后封地谁来管事,仆人还有后院那些亲王娶的妾室又该怎么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