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阮晓孟开口,“前面就是,我带他进去,晓孟你想去吃饭就去吧。”
“行呢叙哥,用不用打包给你俩带饭?”阮晓孟正百无聊赖踢石子,听见这话得了赦令般拔腿就跑,跑出两步又回头问。
“不用,你去吧。”黎叙说。
只剩两人。
校医室独占一个小平房,腻子掉落裸露出半墙的红色砖块,玻璃浑浊到即使亮着灯也看不清内里是否有人,黎叙敲了敲门,等了等,没有动静。
直接推开门,锈迹斑斑的铁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引着裴询到椅子上坐下,黎叙左右看了看,拨通了校医留下的电话。
校医说她正在外出急诊,让他俩等等。二筒。
挂了电话,裴询默了默,“你听到了没?二筒。”
黎叙:“……”
“应该没有一个人或者一只狗叫二筒吧,看起来我的眼睛似乎没救了,眼保健操是怎么做的来着。”话音未落还真拉一下展开双臂,装模作样地开始比划华丽的眼部动作。
黎叙揉揉眉心。
“哎好脆皮的身体,两个动作就累了,所以你晚上不吃饭?刚你拒绝带饭的时候,我的胃好像在咆哮。”
“那你怎么刚不说?”
“没敢啊,我又瞎又哑,没有独立行动能力,出门容易栽在一头钢筋上,走得急什么都没带,一摸兜比脸都干净的同时还摸见我校服裤缝儿两块小补丁,万事都得暂时依靠我亲爱的同桌,可不敢忤逆。”
黎叙沉默两秒,“你可不哑。”
“是啊,嘴长来就是为了说话和吃饭的,难道我今晚真要饿着肚子吗同桌?”
“我包里有压缩饼干,一会儿分你。”黎叙叹了口气。
“那敢情好。”裴询看起来满意了,停下了他一直在叭叭的嘴。
终于安静。黎叙抱臂靠在窗台,观察对面坐着的同桌。同桌恍惚间像是换了一个人,不仅仅是躯壳换了灵魂或思维这么简单的事,更像是完完全全,被另一个人代替。
只剩下一个名为裴询的概念,在强迫性地持续猛烈灌输着“他就是他”这样的认知。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脑内拉扯着,使黎叙的大脑有点微微发胀。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伴随而来的还有一声穿透力十足的敞亮大嗓门,黎叙小同学好久不见啊这不是稀客嘛的响亮一句,回音悠扬绵长。
校医阿姨热情洋溢地进门,刚脱下来的围裙攥在手里,半披着的白大褂拖在肩膀,半边袖子随意地甩来甩去。
风风火火地打了个招呼后,甩上另外半边袖子,凑近一看凳子上的人,伸出两根干枯的手指挥了挥,冲着黎叙一扬下巴,“就他,突然瞎了是吧?”
“嗯。”黎叙点头。
“这是裴询吧,我记得他,就坐后排老不说话那个,我记得小黎你那年还老带他去医院看,也没治好他那个什么,失魂症。”阿姨扬起嘹亮的大嗓门,掐着裴询的下巴左看右看。
“是的,阿姨你记性好。”黎叙点头。
“哈哈哈所以要我说啊,就该按照阿姨的办法,咱止疼片混着符水双管齐下,西药镇住皮肉疼,符水镇住人的魂!”
“听着就健康,有吃有喝连汤带水。”裴询深以为然地深深点头,微不可察的一扭,挣脱了她的钳制。
“呦,所以这是治好了?魂回来了也会说话了。”阿姨挺乐呵,“但视力没了?”
“对。”裴询同样笑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