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还没来得及高兴,他的余光扫到了靠在墙根下的沈玉刚,脸上的笑容又僵住了。
沈玉刚的情况已经很糟糕了。
那些脓皰几乎覆盖了他的整张脸和整个脖颈,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溃烂。他的呼吸又急又浅,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用尽最后的力气。他的眼睛紧闭著,眼皮上的脓皰已经肿得把眼睛完全封住了。
张贏看著沈玉刚,一时间犯了难。
自己能提取出病死诡的抗体,是因为诡手凝聚出的血液属於自己。
诡手和他是一体的,诡手製造出的血液就是他自己的血液。拥有了抗体的血液就算直接融入到自己的身体里,也不会產生排异反应。
但沈玉刚不一样。
沈玉刚是另一个人。
就算两人的血型相同,直接把带有抗体的血液注入沈玉刚体內,也会引发一系列不可控的反应。抗体会攻击沈玉刚体內的天花病毒,但血液本身的不同成分也可能引发排异。
更何况,张贏根本不知道沈玉刚是什么血型。
只能提纯抗体。
把抗体从血液中分离出来,只把抗体注入沈玉刚体內,这样才能保证安全。
那样的话,就只有一个方法。
对血液的掌控达到微观程度,控制血液细胞的流动。
只有能够操控血液中的每一个成分,才能把抗体从里面分离出来。
可是……
他做不到啊。
张贏捏紧了自己的拳头。
之前他连操控血液去攻击病毒都做不到,更別说从血液中精確分离出某种特定的物质了。他的诡域掌控能力还没有精细到那个程度。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诡手。
灰白色的手指微微颤抖著,掌心的血液还在缓缓流动。
他的理智值已经不多了。
如果再强行进行高精度的操控,理智值很可能会跌破危险线。一旦跌破,他可能会失去对诡域的控制,乃至於直接昏过去。
但如果不这么做,沈玉刚就死定了。
沈玉刚撑不了多久了。
张贏抬起头,看向墙根下那个蜷缩成一团的身影。
沈玉刚的身体在微微抽搐,手指痉挛般地蜷缩著。他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但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张贏深吸一口气。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
刚才他做不到的事情,不代表现在也做不到。
之前他没能从病死诡身上破防,但现在做到了。之前他没能吞噬病死诡的血液,现在他也做到了。
每一次他以为自己做不到的时候,他都做到了。
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哪怕加大理智值的消耗,他也要尝试。
张贏蹲下身,將右手放在地面上。血湖中剩余的血液在他的操控下重新聚集起来,在他的掌心中凝聚出一团拳头大小的血球。
他盯著那团血球,將意识沉入到那团血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