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是忘了?”
林夜没有立刻答覆,看著车窗外的路。
前面出现了一个红灯。
计程车减速,计价器停在二十七块八上不动了。
想开口,可该说什么呢。
“遗忘”的定义?
还是“记忆”的定义?
忘了她喜欢草莓蛋糕。
忘了她怕黑。
忘了她是他的乖乖女儿。
——还是忘了他曾经记得这些?
这两个词都太沉重,没什么好展开说的。
就这样,林夜一直沉默著。
《夜曲》曲毕,车厢內变得很安静,连暖风的声音都像是被按下了某种静音键。
红灯映在挡风玻璃上,把车內染成一片很淡的红色。
“有可能。”林夜开口了。
“……真的?”
“等他脑子恢復正常,他大概会发现自己的闺女,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会自己租房子、交水电费、睡在长蘑菇的八百块小屋里的人了。”
秦可没说话。
“那个时候他还敢大声凶你?”片刻停顿,“我会先帮你大声凶他的。”
“……嗯。”
映在车窗玻璃上的秦可低著头。
彼此不发一语,大概经过了十秒。
或者二十秒。
在凌晨两点的计程车后座上,时间的刻度变得不太可靠。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极轻的。
控制得很好,但还是漏了一点气的——
“……嗯。”
像是把一整句话压缩成了一个音节,再用力按进胸腔最深处,结果还是有一丁点从缝隙里跑了出来。
林夜继续看著窗外的红灯变绿。
计价器重新开始跳字。
车子重新开动,路灯的影子重新开始匀速地掠过车顶。
二十八块。
二十八块五。
“林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