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那双原本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此刻却翻涌著极度危险的暗流。
“施主,妄语了。”
他拨动著手里的念珠,语速明显比刚才快了半拍。
“贫僧这具身躯,乃是歷经千劫万难修来的清净法身,早已褪去凡俗的皮肉骨血。法身无相,岂是你口中那等腌臢的皮囊?”
周围蠕动的血肉墙壁隨著他的话音,开始疯狂收缩。
那些掛在墙上的兽皮和人皮齐刷刷地转过空洞的面部,死死对著江澈。
“无来佛祖……”
沉闷的诵经声从四面八方压迫过来,带著让人窒息的粘稠感。
江澈根本不吃他这套虚张声势的把戏。
他手腕一翻,骨戒刀在指尖转了一圈,刀背朝外,稳稳停在半空。
“法身?”
江澈嗤笑一声。
“你管这叫法身?”
他用刀尖隨意指了指四周那些滴著血的皮囊,又指了指净身禪师坐下的森白骨台。
“真有意思。”
江澈往前逼近了一步,彻底站定在莲台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披著完美白玉皮囊的老怪物。
“你口口声声说自己褪去了凡俗,修成了清净法身。那我问你,佛在何处?”
净身禪师拨动念珠的手猛地一顿。
“佛在……”
他下意识地开口,想要用那套说了上千年的佛理来反驳。
“在心中?”
江澈直接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
“还是在此处?”
骨戒刀的刀背直直逼近禪师的鼻尖,硬生生撕开了那层虚偽的佛光。
“你睁开眼好好看看你这地方!”
江澈环视四周,语气里满是讥讽,字字诛心。
“满墙的血肉,遍地的死皮。你把活生生的生灵剥下皮囊,就为了维持你这身所谓的清净法身。”
“你管这叫佛门净土?”
净身禪师张了张嘴,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一下。
他想反驳,想用无上的佛法將眼前这个狂妄的凡人镇压。
可当他顺著江澈的话,视线扫过那些蠕动的血肉墙壁,扫过那些滴血的皮囊时,脑子里那套坚不可摧的佛理,突然卡壳了。
这么多年了。
他一直坐在这个血肉筑成的净身房里,告诉自己这是在渡人渡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