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骨子里太过冷静,甚至冷漠。
她从不认为一个人会无法离开另一个人。
情感对她而言,是可以计算、可以衡量、甚至可以隨时剥离的变量,而非赖以生存的氧气。
“傅时衍。”
等他声音终於低下去,只剩粗重的喘息时,她才开口:
“这两年没有我,你不是也活得很好吗?”
“所以,不要再来找我了。”
是。
他看起来是“活得很好”。
集团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身价不断攀升,依旧是那个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傅家继承人。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只是表象。
一旦离开会议室,一旦深夜独处,一旦工作带来的短暂麻痹失效……
回忆就像无孔不入的潮水,瞬间將他淹没。
半山別墅里她的笑语,霞公府中她的温度,每一个细节都变成细密的针,扎进心臟最柔软的地方。
失眠,惊醒,对著空荡房间袭来的、几乎要將他吞噬的虚无感……
这些不是看得见的伤口,却让他痛得毫无办法,痛得无处可躲。
但。
傅时衍看著她眼中的决绝,所有未出口的辩解、所有徒劳的挣扎,都冻结在了喉间。
他知道,再说下去,不过是把自己的尊严和最后一点体面,也碾碎在她脚底。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再说。
只是深深地、近乎贪婪地看了她最后一眼。
然后,他转过身。
一步一步,走出了她的办公室,走出了她的视野,也仿佛……走出了她早已不再需要他的,整个人生。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发出一声极轻的、却如同终审判决的——
“咔嗒”。
*
消息传回国內。
傅老爷子听完管家的匯报,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跌落在厚重的地毯上。
他怔怔地望著窗外。
这些年他能感觉到孙子和他已经有了隔阂。
他想,也许不晚。
毕竟时书仪一直单身。
可。。。。。。。
“是我……是我耽误了他……是我老糊涂了,硬要拦著……”
他喃喃自语,脊背仿佛瞬间佝僂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