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舟望着萧泾离开的背影,肩宽,腿长,束起来的马尾被夜风吹拂而起,大步流星地走着,直到那抹身影在黑夜里消失,沈寒舟才起身上了门。
烛台里的蜡烛熙熙燃起着,沈寒舟抬手拂过烛火,烛火跳起,晃得屋子顿时黑下来,唯有月光透进。
“抱了我一夜,不累吗?”沈寒序额上冒起细密的汗,南华道这时的夜,还是干的。
沈寒序转过来面对萧沧云,萧沧云不知是睡了没,气息打在沈寒序耳间,酸痒得很。
沈寒序提膝顶了萧沧云小腹一下,手指蜷起挠了挠。
萧沧云闷哼一声,睁开眼。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很亮,带着被吵醒的戾气,可看清面前的人后,戾气褪了几分,只剩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
“沈寒序,你知不知现在什么时辰?”
沈寒序不答。他往后退了退,脊背贴上冰凉的墙壁,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可这床榻狭窄,再退也不过半臂之遥,萧沧云的体温还残留在被褥间,隔着衣料若有若无地贴过来。
“抱了我一夜,不累么?”沈寒序声音冷淡,可额上确实有汗。
南华道的秋夜不比西凛,燥得很。他胸口的伤又在隐隐作痛,不是因为萧沧云抱得紧,而是伤根本没好全,这具身体撑了太久的强。
萧沧云侧过身,单手支着头,居高临下看着他。
“不累。”
沈寒序没理他,伸手去摸枕边——他的银环耳坠和黑玉发冠睡前放在了那里。可手指触到的只有粗布枕面,什么都没有。
他坐起来,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扫了一圈。床榻上没有,小几上没有,地上也没有。
“东西呢?”
“什么东西?”萧沧云明知故问。
“耳坠,发冠。”
“哦。”萧沧云慢吞吞地应了一声,从枕下摸出那两样东西,在指间转了转。银环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黑玉发冠的棱角割破夜色,衬得他的手骨节分明。
沈寒序伸手去拿。
萧沧云把手举高。
沈寒序的手指堪堪碰到银环的边缘,却抓不住。他再够,萧沧云又抬高了些。两人一个坐着一个躺着,沈寒序俯身去够的姿态让他衣领松垮地垂下来,露出锁骨下一截苍白的皮肤,胸口绷带的边缘隐约可见。
萧沧云的目光在那截绷带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举着东西的手纹丝不动。
“还我。”沈寒序声音更冷。
“你说还就还?”
“那是我的东西。”
“现在在我手里。”萧沧云说得很无赖,“你想要,自己拿。”
沈寒序盯着他。
萧沧云也盯着沈寒序,目光从沈寒序紧抿的唇线,滑到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的耳尖,最后落回那双冰冷的凤眼。
“沈寒序,你求我一句,我就还你。”
沈寒序没说话。
他收回手,重新靠回墙上,抬手抹了一把额角的汗。动作很自然,好像方才的争夺不过是随手一试,试不成便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