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空旷的房间内,双眼盯着门,鼻尖还能闻见薰衣草的味道,这份味道让她安神,又让她想起刚刚那通电话。不断的撕扯她,把她拉成两份,一份装着曾经的亲昵和甜蜜,一份装着刚刚的痛苦和眼泪。
两份情绪像砝码,挂在天平两端,它们摇摇晃晃,维持着岌岌可危的平衡。
窗帘透出的光线从橙色变成银色,变成黑色,又变成白色,日与夜在狭小的缝隙里进行更迭。
叶长宁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变成最后一个砝码,落在右边,天平承受不住重量,绳索断裂,右边的砝码尽数散落在地。
这很奇怪,那些亲昵有很长时间,可右边砝码的累计时长才不到一天,原来感情并不是靠时间累计。感情怎么这么不讲理。
叶长宁抱着膝盖在白色的光线里又哭了一场,哭到光线发黄,她才撑起自己的身子,揣着心里那所剩不多的、隐秘的期待,伸手打开那扇紧闭的门。
那些期待最终还是降落在天平右端,径直砸在地上,和晨光一同破碎。或许是一整天只出不进的原因,或许是因为晨光太闪让她睁不开眼的原因,总之,叶长宁没有再哭。
没有跑去找人,她也找不到,安宓离职的手续已经办完,她没办法去任何地方找,就职和就住的地方都没办法找到,原来她对安宓的了解这么少。
就像高考毕业之后,那两个月安宓不出现,她就没办法找到她。
就如她所说,她会尊重安宓,不会不懂事的胡搅蛮缠,如果安宓真的想这样,那她会尊重。
这一次她不再任性的选择“我想去做”,她会选择“我该去做”,会尊重安宓的选择,理解她要离开一个不成熟的伴侣的选择,理解她要走向一个没有自己的幸福道路。
如果安宓想要,那她会满足,她会很乖的。
家里没有人,离家的人还没回来,陪伴的人已经远去。
叶长宁给林逸潼打了个电话,让她帮自己请一天假,她需要补觉。力气像是和眼泪一起流出去了,她倒在床上就没有再起。
匆忙到找不同专业的林逸潼请假,这让林逸潼皱起眉头,在电话那边问她——嗓子怎么哑了?为什么请假?身体不舒服吗?需要照顾吗?她下课过去找她。
一连串的问题,叶长宁一个都无法回答,她的眼泪不知道又从哪里冒出来了,捂着脸低声啜泣,压抑着声音。
林逸潼那边只听见沉重的呼吸声,断断续续又很急促。她有点迷茫,最后还是说:“那你好好休息,我下课过去看你。”随后主动挂了电话。
叶长宁再也压抑不住声音,蜷缩在床上嚎啕大哭,她的眼泪沾湿了被子,沾湿了枕头,也沾湿了自己,就连心脏也被挤出水,疼痛的无以言喻。
打个电话就说请假,不说话还不挂断,这种情况很罕见。
林逸潼把这列为了一级战备禁戒状态,还没下课就点了感冒药的外送,地址填叶长宁家,下课就跑过去,到门口外卖小姐也正好到站,她道了谢拿着东西就往房间里跑。
路上一片漆黑,门窗都关的死死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玩吸血鬼的角色扮演,想到这林逸潼开门的手顿了一下。平时说归说,万一真打断人家的游戏就不好了。
林逸潼很有礼貌。敲了三下门,还说了句“我进来咯”才动手拧门把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打开门。
结果里面漆黑一片,她皱着眉头按下灯开关,看见床上一个小圆球才发现那还缩了一个人。
她走上去拍拍那颗球,把脸凑过去:“叶长宁?你感冒了?”
“喂喂。”林逸潼又拍拍两下,那颗球才开始蠕动。
叶长宁的声音跟渴了三天三夜一样,干得像丧尸,给林逸潼吓得,从包里把自己的水杯拿出来给她灌水。
叶长宁说不渴,林逸潼灌水灌得更猛了。渴傻了都。
喝了大半瓶水,给叶长宁喝得打嗝。她捂着额头,抱着膝盖,横着的球变成了竖着的球。
原来不是装吸血鬼,是装球。
“你装个球啊?”林逸潼不明所以,看着她这么萎靡,两只手来回探额头,“不烫啊,你感冒?我买了感冒药,你吃点?”她说着,拿着药袋子翻找。
“没感冒。”叶长宁抱紧自己的膝盖,让自己更像一个竖着的橄榄球。
“那你这是……”林逸潼不明白,她真看不明白。
叶长宁眼睫垂下,看着自己的膝盖,不说话。
林逸潼拧着眉,不明白:“你这,cos橄榄球有一手啊。”
“那,我给安老师打个电话?”林逸潼犹疑着,她是有安宓电话,但一次都没打过,她纯爱存电话号码,她就喜欢那种翻通讯录一滑不到底的感觉,特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