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卧里,顾晴云坐在小凳子上,看着衣柜里的铁盒,长长叹一口气。
两年前的一个夏至,就在海城附高附近,她见过安静一次,女人穿着短袖短裤,大热天打着伞,还带着口罩。面对着附高教学楼站着,手上塑料袋里一盒水果,红白绿三个颜色,全是番石榴。
上去打招呼的时候她还不确信,她看上去比10年前最后一次见面状态好很多,不那么憔悴,手上干力气活造成的伤痕也消散不少。
那天没说几句话,在附近咖啡厅刚坐下没一会儿,她就接了一个电话走了。
听着是工作的事情,挺好的,她当上老板了,早该如此,如果不是遇人不淑,她早该前程似锦。
光是看看安宓就能知道,安静不会平凡。
光是看安宓就知道,安静不是会落东西的性格。
落在座椅靠背边的旧手机,是多年前在海城用的那一副。
顾晴云被警局强制退休是因为颅脑受伤,也不是变成傻子,更何况她复健之后还考了教师编。
手机留在那里就是为了让顾晴云拿走,她一眼就知道。
聊天的途中提起安宓,她就淡笑着说:“她在忙。”
心里隐隐的猜测只有个模糊的影子,不成型。
她拿着两副手机往家里走,影子在地上清晰可见。
这次一见安宓,顾晴云确信,她们失联了。
说不定是从安宓十八岁那年开始的。
因为在安宓大一时,顾晴云还遇见过她们俩,暑假期间她们俩打着伞,边走边聊天。
安静学历不好,年纪也有些大,没有工作履历,没什么企业愿意收,为了能支撑和安宓的日常生活,她得干一些来钱快的活路。
开始是力气活,烈日下在沙石灰土之间做事,每天都很辛苦,那片工地在学校不远处,安宓放学时常去那里等她。
一般都等不到下班。
或许是不得已,安静不仅脑子好,体力也好,她总是干到最晚一个下班。
有工人背地里骂她,说她一个娘们不在家相夫教子,在外面抢男人活路,几个人口无遮拦说要收拾收拾她。
有次大概是说着说着,几个没脑子的上头了,还说到了常常去看她的安宓。
当时顾晴云和安宓放学一起走,撑着伞正好路过,她刻意提高了音量,把那几个男人的声音打断。顾晴云还刻意扭头看着他们,十分挑衅地瞪视挑眉。
他们大可以来找顾晴云打,顾晴云保证让他们人均在医院躺半个月,她以海城警校擒拿第一的实力保证,绝对一天不多一天不少。
但他们没来,安静把那几个人打了一顿。
这是顾晴云推测的。
反正顾晴云是不相信有那么巧合的事情,之前说那么多次都活蹦乱跳,这才说了安宓一次,第二天就干不了活了。
虽然顾晴云和周雨都是知名大学高材生,但她们总是让安宓教周筠功课,借这个事让安宓在家里多待会儿,偶尔改善伙食,顺便带着饭菜回家给安静吃。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年多。
高二,安宓以年级倒一年纪获得学年正一成绩,偶尔在教室里开小课堂,用课间时间给同学们讲课补课。她甚至还能解高三的奥数题,借由这个契机,她引出教她这些的是她妈妈。
于是安静开始给学生当家教,教学方法和安宓如出一撤,她知识面广,偶尔还能教点课外的东西。因为学历低,收费也不高。
人言是最好的宣传,成绩单是家教最好的招牌,找安静补课的人逐渐多了不少。
那之后她们生活好了不少,至少安静不用再因为怕中暑去喝藿香正气水,也有时间和安宓一起在一张好桌子上吃饭了。
在生活好起来之后,安静还时不时给她们送东西。有时候带着周筠学习,还帮着给高中的顾清月补理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