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瞥到桌上的手机,又扫了眼满桌的七七八八,俯身闻了闻,瞬间一脸嫌弃:“乱搞啊,浪费。”
然后从俞斐调的一众酒中挑中刚刚完工的那杯往嘴边送。
俞斐截过那杯酒放桌上:“事儿多就别喝。”
“诶,别呀,说着玩儿呢嘛。”陈继赶紧拿起仰头闷,咽得龇牙咧嘴,完还得竖大拇指,“好喝,光调不喝的人就这好处,每次调的都是新口味。”
俞斐送他一白眼,接着朝他身后探一眼,陈继明白她意思,“阿琢家里有事,说等过几天再聚,他请。”
俞斐闻言微微垂头,没说什么。
陈继把俞斐调的这几杯挨个都尝了口,像在头上贴了个理疗仪一样,一会点头一会摇头,喝完才想起来问:“你手机怎么关机?”
俞斐扯谎:“没电了。”
陈继没管她说的真假,朝草坪那一堆跳得乱七八糟的人抬了抬下巴:“啊,今天叫这么多人干嘛?”
天色昏暗,五光十色的灯一下一下晃过来,晃得人眼发涩,俞斐把手背压上眼睛。
回:“玩儿呗。”
听她这么回,陈继眯起眼,放下酒杯,狐疑地看着她:“不对啊,你今天不对劲。说说?”
说不上来的,就是觉得她有什么事。
和俞斐关系走的稍微近一点的人都知道,她不算是爱热闹,甚至讨厌杂乱的场子,虽说今天来的都是同龄的朋友,也就是简单的唱唱跳跳,但一下子叫这么多人来实在不是她的作风。
俞斐没骨头似的懒在沙发里,灯光又一次晃过来,透过指缝睁开眼,模糊间,她看着那群七扭八歪的人,心下没来由的一阵烦躁。
“能有什么不对劲,无聊了所以就喊了他们过来一起玩,现在觉得没意思了就各回各家咯。”
她边说着,从沙发里缓缓起身,走到前边把吵人的音乐一下全给关上。
陈继站起来跟在她后面。
草坪上的人瞬间呆若木鸡,有人在那跳得正欢,这一下差点没给脖子摇错位,捏着脖子抬头,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人不小心给碰关了,刚想骂人,俞斐就说话了。
“散了吧,今天就这样。”
说着,不顾满场探究不解的目光,慢悠悠地走。
俞斐唇色发白,灯光刺得她一双眼微微眯起。
人是她一个个打电话叫来的,局也是她攒的,这场把所有人都蒙在鼓里,算不得真正意义上的告别就这么悄无声息的,以她的一句“散了”作为收尾而结束。
她回身拍了拍陈继的肩,扯出个笑来,说着下次再聚,示意他别再跟,而后头也不回地走,像是要决绝地与过去的人事划清一道无形界限。
也因此没有看到刚刚停在路边的车,以及从车上下来的颀长清瘦的身影。
出来后并没有走多远,只过了一条街俞斐就懒得再动了。
初夏的夜晚并不安静,蝉鸣,车声,鸟叫,所有的一切都在黑夜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嘈杂。
手机开机后铃声立刻响起,俞斐像流浪的卖艺者一样,蹲在绿化旁边的人行道,手肘搁膝盖上,手机放在耳边。
那边说一句她回一句。
……
“嗯,办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