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雀
云骁宸早已习惯了归来时屋里有她的光景。
从前空旷冷清、只余冰冷格调的公寓,因为一个许倾城,硬生生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无论他深夜而归,还是白日抽空折返,推门而入的第一眼,总能看见她安安静静待在屋子里的模样。
或是靠窗静坐,垂眸发呆;或是整理桌面,安静收拾;亦或是像此刻这般,对着几张旧照片失神伫立。
她永远温顺、安分、不吵不闹,像一株安静栖于他屋檐下的草木,不问来路,不求自由,乖乖守着他的方寸牢笼,等他日日归来。
这是旁人从未拥有过的、独属于他的安稳。
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这份朝夕可见的陪伴,早已成了他心底最贪恋的日常。
傍晚暮色压落,他结束工作提前回了公寓。
推门入户,一眼便望见客厅窗边纤细的身影。许倾城目光淡淡落在桌面的照片上,神色安静又落寞,依旧没完全走出昨夜的阴影。
云骁宸换鞋进门,步履轻缓,没有出声惊扰。
他站在不远处,静静看了她几秒。看着她长发垂肩、身形单薄,看着她安分乖巧的模样,昨夜心底那点因她失神而生的慌乱,悄然被一种隐秘的满足取代。
平日里,他藏着一点无人知晓的小恶趣味。
喜欢看她乖乖待着,被他随口一句话牵动所有情绪;喜欢故意逼近她,看她下意识绷紧身子、微微发颤的模样;喜欢冷着脸故意刁难两句,看她温顺低头、无声顺从的样子。
旁人眼里他是冷漠寡情、杀伐果断的云总,唯独在她这里,他藏着这点幼稚又偏执的乐趣。
明知她怕他、受制于他,却偏偏喜欢一遍遍试探,看她完完全全属于他。
脚步声缓缓靠近,阴影覆上她身前。
许倾城回过神,下意识抬眸,眼底褪去所有落寞,归于一片温顺平和。
云骁宸垂眸盯着她的眉眼,嗓音压得低沉冷冽:
“在看什么?”
声音骤然落在耳畔,瞬间撕碎客厅安静的暮色。
许倾城整个人猛地一僵。她方才全身心都沉在膝头摊开的摄影杂志里,心神松弛,半点没有捕捉到他的靠近。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她心脏骤然缩紧。手指猛地一颤,飞快按住书页边缘,长睫剧烈颤抖,眼底漾开浅浅惊惶。
肩头不自觉绷紧,整个人从松弛切换成习惯性的拘谨恭顺。她不敢抬头,呼吸放浅,嗓音带着细微颤音:
“没、没看什么。”
温顺得近乎本能——只要他一靠近,她所有属于自己的小念想都会下意识收起。
这一幕完整落进云骁宸眼底。
他垂眸看着她慌乱收书、怯然垂首的模样,心底那点隐秘的愉悦瞬间盛放。
就是这样。她在别人面前永远清淡疏离,唯独在他跟前会怕、会慌。只有他能打破她的安静,只有他能牢牢攥住她所有心神。
方才一路沉淀回来的沉郁,尽数被这一点得逞的满足冲散。
明知是自己故意吓唬她,明知她的慌乱都是被他逼出来的,可他依旧稳稳的高兴。
云骁宸微微俯身,阴影彻底笼住她,嗓音依旧冷懒:
“这么怕我?”
许倾城睫毛颤得更凶,依旧不敢抬头。
温顺、怯懦、听话——完完全全,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模样。
云骁宸望着她,心底愉悦蔓延成片。
他垂眸盯着她始终低垂的眉眼,薄唇轻启,语气依旧是惯有的刁难:
“不过一本旧杂志,也值得你吓成这样?”
他语调冷淡,带着漫不经心的嘲弄,“许倾城,我什么时候连你翻书的闲情都要管了?用得着这么草木皆兵?”
话是锋利的,带着居高临下的拿捏。
可他的动作,却早已不受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