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烈的敲门声将月儿都吓了一惊,藏进了云朵的怀抱。
“林娘子要是不开门,就别怪妾身不客气了。”门外的声音越发尖锐,好似一根刺扎进心里,刺得林娘子喘不过气。
她前些日子得知,有一行人一直打听着她的住所,她托人询问才知是镇上红楼的王妈妈。她心里一紧,手中的帕子被捏出了褶皱。
围着房屋的木栅栏在如此声势面前身姿略显单薄,像街边弱柳一般,风一吹便会被捣得摇摇欲坠。
“林娘子——开门呀,你也不想见人动粗吧?”王妈妈接二连三地强调着,“你家这木门,也不知道结不结实?”
林娘子惶恐着。
木栅栏并不紧实,能通过两两之间的缝隙窥见外头乌压压的一片,百秽透过小缝,看见外头的人一副狂傲模样,不禁咬了咬牙。
她将目光挪向林娘子,偏头的那一瞬,原本深沉的夜变得明亮了起来。
木头栅栏。
木头是可以烧的。
整理好思绪后,百秽立刻做了个噤声手势,指了指一旁静静伫立的木栅栏,悄声交代着:“我们把油洒在地上,直接把后边儿的栅栏烧了,从哪儿出去。”
一滴一滴的汗珠落在地上,林娘子抿了抿嘴,不敢耽误,拉着谢长生便开始了手头的动作。
随着门外的急促的敲门声,三人的动作也越来越快。百秽顾不上额头大片大片冒出的汗珠,一个劲儿的撒着油。
直到门外传来些许踹门声,连着围栏也一起抖三抖。
她寻思片刻,说道:“我来拖住他们。”
谢长生的眼神中生出几分欣赏。
撞击木门的声音越来越大,搅的地上的沙土都翻了个身。木制大门也随着一下又一下的震动,掉落些许碎片。
她指着剧烈震动的木门,肯定着:“相信我,铺好把火点了,等火把栅栏烧没了,你们就直接跑。”
长生相信地点了点头,带着林娘子接着去取热油、柴火,铺在房屋周围。
门外那些人好似着急了,几个人踹着木门,门栓被吵的不禁抖三抖。连飞到屋檐上的鸟儿都心中烦闷,扑腾扑腾离开了。
“林娘子——”那人叫唤着。
“谁呀——林娘子睡了,你们太吵了,不要吵到林娘子睡觉了。”百秽带着些倦意说。
“小姑娘,你把门打开,我们找林娘子有点急事。”那女人示意踹门的人停下。
百秽嗔怪着:“不要,你们踹门把我养的鸟儿吓走了,真讨厌。”
“你个小姑娘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门外的女人叫嚣着。
百秽转头,瞧见屋子的周围铺好的木柴,被热油浸湿的土地,长叹一声。看来都准备好了,她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松了。
她心中一笑。
只见长生拿起照亮了他们一路的灯笼,将里面的烛火取出来,灯笼皮是纸质的,谢长生将火焰慢慢逼近灯笼纸,哗啦一声,两者融为一体。
他抖了抖手,纸落在了油上,燃起熊熊大火。
火嘛,她最不怕的就是火。
一缕黑烟映入眼帘后,她会心一笑,心中默默想着火焰侵蚀栅栏的速度,等袅袅烟雾浸入她的鼻腔,她知道,她所牵挂的终于自由了。
“好嘛,阿婆,我给你开门,你不要凶我了。”百秽说道。
大门敞开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肥胖的女人、刀疤脸的男人,后边还跟着几个拿着棒槌的。
那男人污头垢面,随意地在门前吐着口水:“小姑娘,叫林娘子出来。”
瞧见他四处漏风的黄牙,百秽直犯恶心:“林娘子睡着了,你们要不要自己去叫呀。”
为首的那个胖女人瞥了眼后边拿棒槌的:“去一个,把林娘子请出来。”她尤其加重了“请”这个字。
百秽侧着身子,给那人让路。
“怎么有股烧焦味儿…”那女人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