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声音望去,是一个老人。他蓬头垢面,脸上画着颜色各异、横七竖八的条纹,破旧的红袍和一双草鞋跟着他的移动在地上拖动。
他拄着个木杖,上面挂着红白相间的条带,随着风诡异地舞动。手上拿着个酒罐,时不时饮上两口,露出自得的神色。
他的举止和容貌,无一不显露出他是个巫祝。
百秽皱了皱眉头,与“前生”的经历又有所不同。她并没有关于这个巫者的记忆。难道是因为她救走了“沈倩”?
她思索着,目光和全村人一起打量着这来路不明的“大师”。
砰——
酒罐被打碎了。
人们的议论声也停下了。
那巫者一副悠然自得地模样,回味着瓶中的美酒,悠闲地站上了祭台,然后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他似乎才发现台上的沈二,眯着个眼围着他转了个圈,打量着沈二。
巫者又点了点头,面容严峻:“公子近日家中是否遭了什么变故?”
“你谁啊?”沈二问道。
“老身是萨满来的巫祝,近日在外游历,路过此地。”那巫祝顺了顺自己枯燥的毛发,一脸傲气。
村长向前一步,说道:“大师今日来访,所谓何事?”
“我观此地有怨气盘绕,特来化解。”巫祝说道,打量着眼前的老人。
“大师请明示。”村长小心翼翼地询问。
“我观你面相,是否近日丧女?”巫祝皱着眉头,瞧见村长脸上的惶恐,“此女之死恐激怒上天,老身有一法。”
村长一惊,惊这人为何知道自己有一女。转而却又面露喜色,把沈倩送走了和死了又有什么差别?只要这老头能稳住局面,明日他还是长寿村村长。
“家中近日确实丧女,本是献给河神的祭品,如今我女丢了性命,恐惹怒河神,降灾此地。”村长一脸诚恳,顿了顿,稍稍抬头,扬起佝偻的腰,恳求地看着眼前神经兮兮的巫祝,说道:“不知何法可救我长寿村?”
众人面色一惊,纷纷议论着沈倩之死。
百秽却觉得奇怪,湘江位于中原中部,萨满与湘江隔了十万八千里,这巫祝看起来四十有五,什么腿能从萨满跑到湘江来?
而且沈倩哪里死了,沈倩不是早被村长狸猫换太子送出了湘江?
她只沉默着,微微皱着眉头。
巫祝似笑非笑,从袖口中拿出一个破破烂烂的钱袋,在手中晃了晃。
村长顿时明了,朝沈二说道:“去家中取些银钱来,赠与大师。”
只见沈二一溜烟跑回了家中,生怕耽搁。
她真希望这老骗子骗光这老迂腐的钱。
谁让这老迂腐烧了她两次。
那巫祝在台上站着,等着钱袋子送入囊中,眉头一皱,眼睛一转,好似想起了什么。
他抬了抬那挂满布条的木棍儿,神色肯定地对村长说:“你们村中可有个叫百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