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清走后不久,王大婶便在院子里招呼祝宁前去用饭。
祝宁在脚后跟磨损处敷上药粉,用纱布加以包扎,换上李怀瑾送的新鞋。
往屋外走时,她发现这鞋子与她的脚型竟然非常贴合,布料柔软不磨脚后跟,走起来也轻盈。
祝宁勾了勾嘴角,心想这小子还算良心未泯。
有了合脚的新鞋,加之方才俞清为她扎的几针,祝宁的双脚似又恢复活力,她脚步轻快地走至饭厅,仍然只看到王大婶一人。
“王婶儿,你昨晚不是说还有其他人留宿于此吗?怎么都不见人影?”祝宁疑惑道。
王大婶把饭菜及碗筷摆好,拉她坐下,回答道:“这不战后哪哪儿都缺人手嘛,男人都去帮着修缮城墙了,女人都去帮忙照看伤员了,而且他们去做这些事儿,官府给包饭的嘞!”
“原来如此。”祝宁点点头,看着桌上的饭菜陷入沉默。
几张胡饼、一碗野菜汤、一碗咸菜。
祝宁只觉得两眼一黑。
虽说她已做好了这战后边城吃食简陋的心理准备,但这未免……
毕竟她前几日还在现代胡吃海喝,什么烤肉串啊、羊羔肉啊、蒸腊肉啊……从今日起只能吃各种粗糙的面食配咸菜,落差实在太大。
“来,祝小姑娘,多吃点儿,你太瘦了。”王大婶热情地往祝宁碗中放了两个胡饼,随即也叹道,“如今的条件只能吃这些个了,待过段日子,大家伙儿都好起来了,就有肉吃了!”
祝宁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反过来宽慰道:“没关系的王婶儿,我不挑食,眼下这情况特殊,能有一口饭吃我就已经感激不尽了,待我日后做工赚钱了,一定会回来报答您的收留之恩的。”
虽然她目前还没有找到赚钱的法子,甚至连什么时候能恢复自由身都尚未可知,但祝宁相信,以她的聪明才智,这些都是早晚能完成的事。
王大婶拍了拍祝宁的肩膀,笑道:“你这孩子,我不过有余力,能帮一点儿是一点儿,不要你报答什么的,快吃吧!”
祝宁舀了两勺野菜汤到碗中,将胡饼撕碎了丢进汤碗中。
条件好时吃羊肉泡馍,如今条件不好只能用野菜汤泡饼作替代了。
一碗野菜汤泡饼就着重口味的咸菜下肚,祝宁觉得这饭菜的滋味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和王大婶一起用完午饭后,祝宁主动收拾好碗筷拿去厨房,说是要帮王大婶把碗洗了。
王大婶争不过她,便站在一旁同她闲聊说话。
祝宁这才知道王大婶之前也是每日都去照看伤员,吃官府的饭,今日是担心祝宁会一人在家无饭可吃,这才特意赶回来。
看着王大婶憨厚善良的笑容,祝宁心中感慨万千。
不知道城料仓那边是否包饭,若是那边也管饭,王大婶就不用这么麻烦专门跑回来为她做饭了。
祝宁决定下午去城料仓时问一问当值的仓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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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祝宁有些晕碳,且昨晚没睡安稳,今天又起了个大早,于是她便回屋眯了一炷香的时间。
再醒来时,祝宁精神头好了许多。
上午与李怀瑾、韩县令分别时,韩县令道他下午就会安排两小组的人轮流去城料仓规整物资,届时他也会跟着去城料仓看顾一段时间。
但李怀瑾却没说下午去或不去。
虽然李怀瑾让她今后几日都去城料仓看守,但他没表明她是否可以独自一人前往。
为了避免李怀瑾在此事上做文章,为难于她,祝宁仍旧先去找了李怀瑾。
左右也不过是顺路的事儿。
到了李怀瑾府上,只有亓从连一人站在大门口。
祝宁还没开口,亓从连直愣愣地丢下一句“王爷跟俞大夫一起去看伤员了,让你先去仓内,他晚些去过”后就大步离开。
祝宁耸耸肩,不甚在意地往城料仓去。
抵达城料仓时,韩县令已经指挥着工人们开干了。
祝宁凑到韩县令身边同他打招呼:“县令大人,下午好。”
韩县令一扭头就看到祝宁如沐春风的脸,他点头回应,又道:“祝姑娘,当真如你所言,这各类资材混杂成一团,工人们刚开始清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已经盘出许多被遮蔽着的物资了。”
祝宁的眼睛在搬运物资的工人们身上来回逡巡着,不经意道:“是嘛,县令大人觉着这混乱的背后是否有人刻意为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