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妍没有急着反驳,只是笑着对肖惊寒说,“将军是朝廷命官,上朝得穿朝服,下朝可穿常服,衣饰是家门的体面,也是对旁人的礼数。”
话落,阮清妍自然地挽住肖惊寒地胳膊,继续道,“夫君素来不在意出身,可如今身在朝堂,身上的锦袍既是陛下的恩赏,也是肖府的脸面,总不好太过随意,免得让外人说咱们肖家不懂规矩,反倒会辜负了将军的清名。”
肖惊寒一直看着阮清妍,笑着点了点头。
阮清妍收回和肖惊寒的对视,看向夏荞,“不过,夏姑娘说的也对,夫君待在府里时,确实应该穿的更自在些。前两日,我已经让裁缝在军营劲装样式的基础上稍加修改,做了几件软料子的,夫君在家时就能穿,既舒服又不违礼。”
夏荞脸色霎时白了几分,手指死死绞着衣角,指节泛白,眼眸蒙上一层郁色,垂首时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甘,带着几分强压的委屈,退到一旁时,肩膀微微绷着,显然并未服气。
肖惊寒将夏荞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依旧温和地说道,“你不懂这些也正常,但往后别再说这些话。”
夏荞本想让肖惊寒觉得阮清妍“拘着他”,没成想反倒显得自己“不懂礼制”,连肖惊寒看她的眼神,都多了几分疏离。
次日,肖惊寒单独找夏荞谈话,语气严肃,“你是采药农家女子出身,吃得了苦,性子直,这些我是知道的,但是府里不是军营,京城也比边塞更有规矩和分寸。清妍是我的妻,她做的一切都是为我好,你往后不可再对她说出格的话,你要记得她是我的夫人,是肖府的女主人。”
夏荞看着肖惊寒认真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她发现肖惊寒对她的“同袍情谊”,已经掺进不满了。
肖惊寒不等夏荞有所反应,就起身离开礼霜苑,回到玉芙院后告诉阮清妍,待陛下踏春宴封赏后就让夏荞离开肖府,还让阮清妍多多教导夏荞,省的夏荞生出事端。
云知月听完这些事,再看看阮清妍闷闷不乐的表情,说道,“肖惊寒只把夏荞当成军营的同袍,也没有过分的关心,而且他应该是真的没看出来夏荞对他的心思。姐姐,你这是担忧什么呢?”
阮清妍恹恹地说,“女子的心思总是细腻易感,我知道夏荞对惊寒的心思,但是惊寒不知道,那我对付夏荞的时候,就得有顾虑。”
“姐姐要是担忧这个,那大可不必,这位夏姑娘有些本事,但是过于自负鲁莽,她总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云知月走到窗边的书桌上,又练起了书法。
云知月带点苦恼的声音传到阮清妍耳朵里,“清研姐姐,这个字,我怎么写都觉得差点意思,你快帮我看看~”
阮清妍将茶水一饮而尽,一扫脸上的阴霾,走到书桌旁研究了起来,没一会儿就听到青竹走进来说肖将军到了,身边还跟着一个将士打扮的女子。
云知月头都没抬,说了句让墨夜接肖将军进门。
墨夜来到王府门口,肖惊寒看到墨夜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连忙上前,“墨夜,瑞王让我今日来府内等他,烦请你带路。”
墨夜摆出手势请肖将军入府等候,转身挡住了夏荞,夏荞不解的问,“我是肖将军的属下。”
墨夜面无表情的说,“王爷说,让肖将军入府等候。”
夏荞就要起势大声宣泄不满,墨夜张口就来,“这位姑娘,我家王爷非常不喜人在王府周围大喊大叫,你最好收敛一点。王爷可不是肖将军,能容许你仗着军功做些没规矩的事儿,你想清楚哦~”
夏荞是山里采药人家的女子,识得药草,机缘巧合下用药草破了南疆的毒雾阵救下了中毒的肖惊寒,由此入了军营做了随行军医的助手,虽然是乡下女子,但是夏荞从小随父亲出入药材买卖市场,见过形形色色的商人,倒也有些见识和算计。
夏荞眼珠一转,心想“眼下硬要跟进去一定是行不通的,王府可是皇家的地界,我就在王府外等着,将军总要回家的”,心里拿定主意便坐在王府侧门的花坛石砖上不走了。
墨夜嘱咐守门侍卫不准任何闲杂人等进入王府后,就安排肖惊寒来到王府花园等候。
墨夜来到内院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告诉云知月和阮清妍,话说到末了,墨夜还不忘评价夏荞,“肖将军这个女属下,真讨厌!”
这倒是让云知月挺吃惊的,毕竟墨夜一贯都说女子的好,就连时不时堵的他哑口无言的青禾,墨夜也是说她嘴硬心软,这样直白的讨厌一个女子还真是头一次。
春玲也在一旁附和,“我说的没错吧,这个夏荞就是讨厌鬼!”
阮清妍和云知月净了净手,就一起去往王府花园找肖惊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