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跃许多年没再听到韩守拙如此认真的口吻质问别人了,手也不自觉放下来不再挂在师傅肩上,正色看着。
沈禔福听言不悦,也只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晚辈此次前来,实为皇伯父所托”。
“我亦知监正所忧,晚辈愿许诺,以郡公府之力护林公子周全。至于酬金与时限,皆依林公子言。可好?”。
韩守拙在听见是皇帝安排时,便已陷入沉沉的思考,迟迟不作答复。
最后还是霄雀走下来说道:“沈郎君既都如此作诺,我们长辈没意见,跃儿性子野,估摸着也不会拒绝。你同跃儿商量下出行细节告知我们一声便是了。我们允了。”说罢一拂手便是想让他们退下。
林跃正迷茫着不知为何就变成了她被护送,但看见师傅那般模样,也还是领着沈禔福出了前厅。
身后渐不可闻的声音漂浮着。“拦不住的,他几十年没来打扰过,此番定是没有别的办法。”
“可跃儿还小”
“她得长大”。
前厅去往后院是一条长长的古廊,山中就是这样的,金银没多少,唯独地大房大。
沈禔福狐疑地看着前面不着调的林跃,他不明白皇伯父为何一定要他上山来这一趟,将监正或与监正亲密的人带去一同查案。
眼前的人分明是个半吊子,恐起不了甚大作用。他向来严谨守礼,见林跃的模样便和见京城的纨绔没什么两样,甚至有出其右。
沈禔福跟在林跃身后一时想着今日的造势,也琢磨着韩守拙到底哪来的这个徒儿,是否也受了净身之苦,不过倒是没闻到浓烈的香味。
林跃一袭青布道袍宽大得不像她的,裤腿又像罩了两个圆灯笼,高高的发髻微散,掉了几缕头发在身后叮当乱晃。
似想起什么似的,一下子停下。沈禔福步子迈得大,又在思考着,便是步履不停地撞了上去。
腰间铜铃本就因一下子静止还在叮叮作响,冬日的风在长廊里最是凛烈。
袍脚和灯笼裤都被大风吹得往身后跑,刮在那身绫缎料上不停攀扯。
下唇感受到了头发的厚重,直莽的痛意也把他从思考里拉出来。
沈禔福定住往后退了半步,风吹的衣角依旧没避得开来。
“在下失礼了”
林跃揉着自己的后脑勺,转过头来皱着眉瞥了眼面前人石头一样的下巴,又立马放下手绽开笑颜。
“没事没事。这位沈郎君,在下是想问问,你说的那个酬金可还作数?”
沈禔福抿唇一笑,“在下从不贱诺。”
林跃一听高兴了,又把手想搭在他肩膀拍拍,还没拍上遍被沈禔福侧身避开了。她也不恼,她见过规矩多的人。
嘿嘿两声,“酬金什么的就见外啦沈郎君,我也不需要多的,只要出行由沈郎君负责就行了。我就是有一个事与你商量。”
沈禔福用眼神询问。
“就是吧,我有个密友叫小兰漪,我怕我一走她一个人留在山上闷得慌。”
“我想问问能不能把她带上?”
“我不需要保护的,沈郎君在房里说的那些护卫什么都可以分给她。”
沈禔福眉毛一皱,她又急忙说道:“至于吃住行都可以从我那份里扣的,你们大家族的吃住行应该很充裕吧?我那份里分一半给她也能安排吧?不够的话我三她七就行?”。
沈禔福心里想到她出去捉妖还要带上她的弱心肝,实是不懂,男女之间就这般一时不可分开吗?
“捉妖一事,冒险非凡,兰漪姑娘恐不如呆在阁中舒适”。这是婉言拒绝了。
林跃哪里知道沈禔福脑子里想了些什么,只听不带兰漪便知道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