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次,周山往返途中,总能偶遇独自站在路边的叶小玉。
起初他并未多想,只当是巧合,只觉得有些奇怪,心里隐隐纳闷。
他暗自琢磨:最近怎么次次出门、返程,都能遇上这位“小姨子”?
这天傍晚,夕阳西下,漫天晚霞染红半边天际,周山忙完手头的活计,从县城赶路回家。山路寂静,晚风习习,行至半路,果然又看见了伫立在路边的叶小玉。
这一次,叶小玉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算计,不愿再默默等候。
眼见周山坐在牛车上走近,她立刻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主动快步迎了上去,刻意放缓脚步,身姿柔弱,带着几分刻意的娇媚,想要凑到周山身前,故作亲昵地拉住他的衣袖。
可周山心性警醒,为人端正守礼,素来懂得避嫌。
不等她的手指碰到自己分毫,周山身形微微一侧,动作利落又干脆,轻轻松松便侧身躲开了她的触碰。
叶小玉重心不稳,扑了个空,身子踉跄着狠狠跌坐在微凉的土路之上。
碎石硌着衣衫,她顾不上身上的疼痛,立刻找准姿态,瞬间换上一副柔弱无助、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颤,眼底刻意蓄上一层水光,抬头仰望着周山,声音软糯轻柔,带着委屈的哽咽,柔弱又勾人:“妹夫,我不小心摔倒了,腿脚疼得站不起来,你能不能扶我起来一下?”
她满心以为,自己这般柔弱可怜的模样,没有哪个男人能够狠心拒绝。只要周山伸手扶她,她便顺势拉近二人距离,再顺势说几句软话,不愁撩不动他的心。
可周山神色淡然,目光坦荡,没有半分怜惜旖旎,语气平直又疏离,字字清晰地回绝:“你自己起身便可,走路看着些路。”
话音落下,他心中记挂着家中的妻子,片刻不愿多留,紧接着补充一句:
“悠然还在家里等着我回去,我就不多耽搁了。”
说完,他不再多看跌坐在地的叶小玉一眼,驾着牛车速度不快不慢,径直朝着家中的方向疾驰而去,片刻便走远了。
夕阳余晖下,只留下叶小玉孤零零一人坐在土路上。
晚风拂过,吹得她鬓发凌乱,脸上刻意装出来的柔弱与委屈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难堪与愤怒。
她死死咬着牙,牙关紧咬,几乎要将一口银牙尽数咬碎,双手狠狠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心底又气又恨,满是不甘与羞恼。
她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精心打扮、主动示好、放下身段示弱,周山竟然半点不动心,甚至连伸手扶她一下都不肯,态度疏离冷漠到极致!
周山归家,一路上并未将这件小事放在心上,只当是叶小玉走路不慎失手摔倒。
回到家中时,杨悠然正坐在院中择菜,眉眼温婉,神色恬静。
周山放下手中的东西,走上前,一边洗手一边随口将路上的奇遇告知妻子:
“娘子,方才我从县里回来,在路上碰到你姐姐了,她摔倒在路边,让我扶她一把,我没停留,直接回来了。”
杨悠然闻言,手上择菜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淡淡勾了勾唇角,眼底掠过一抹了然的笑意。
旁人看不懂叶小玉的心思,又怎会看不明白?
不过是看着她和周山如今日子越过越好,家境富足安稳,心生嫉妒贪慕,不愿辛苦劳作,不想嫁给旁人吃苦,便想着走捷径,妄图勾引周山,不劳而获坐享荣华富贵。
杨悠然抬眸看向身旁一脸坦荡、全然不懂风月算计的丈夫,心中无奈又好笑。
她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淡然,随即恢复平静,柔声开口:“我知晓了。”
既然周山心性坚定、不为所动,那便无需多言,不必刻意点破,也不必费心提防。
人心自有取舍,品行自有高低,旁人的贪念算计,终究撼动不了自家的安稳日子。
随她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