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一过,冬雪消融,暖意渐生,春日的气息悄悄漫进乡间小院。
杨悠然怀胎已然六个多月,因腹中揣着双胎,身形比寻常单胎孕妇臃肿许多,小腹高高隆起,沉甸甸坠着身子,行动格外迟缓费力。往日轻快自如的步子,如今走两步便微微气喘,弯腰、抬手、走动皆是不便,日常起居处处需要人照料。
自打入冬以来,所有琐事便全落在了周山身上。
他放下了多数进山捕猎的活计,日日守在家中专心陪护娘子。晨起烧水备饭、打理家事,午后细心照看起居、时时留意胎动,夜里警醒守着,生怕她夜里翻身磕碰、夜里畏寒着凉,事事周全细致,半点不敢疏忽。
日子久了,周山也渐渐练出了本事。
自从当初杨悠然教他识字算数,至今已有大半年光景。往日目不识丁的粗汉,如今不仅能通读字句、看懂账本,连店里复杂的收支对账、盈亏核算都学得通透熟练,半点不差。
每隔半月,他便独自赶着牛车进城,去往甜品铺对账盘账、收取盈利、打理店铺琐事。前厅账目、食材支出、每日营收,一笔一笔算得清清楚楚,分毫不乱,从不出错。
这日午后,暖阳正好,杨悠然靠在窗边软榻上小憩,看着院中正在劈柴的周山,心底细细盘算往后的日子,越想越觉得需要添个帮手。
双胎生产本就比单胎费心费力,待孩子降生后,两个孩儿日夜哭闹、喂奶换洗,琐碎活计数不胜数。她产后身子虚弱,定然无力独自照料两个孩童。
而周山身上担子本就繁重,既要照看家中田地春耕秋收,还要隔三差五进城打理店铺、对账收钱,若是再日夜守着妻儿,定然分身乏术、劳累过度。
思虑周全后,杨悠然待周山放下斧头走进屋,便拉着他的手,轻声认真商议:
“相公,我有件事想与你商量。”
周山连忙坐下,温柔拢了拢她耳边的碎发,柔声问道:
“身子可是不舒服?还是心里烦闷了?你尽管说。”
杨悠然轻轻摇头,眼底带着稳妥的思虑:
“我如今六个多月身孕,双胎身子笨重,行动愈发不便。往后月份越大,越需要专人贴身伺候。等孩子降生,两个孩儿同时哭闹、日夜需人照料,单单靠我一人,定然顾此失彼、分身乏术。”
“你既要管家里田地农事,又要照看县城铺子生意,已然够忙碌辛苦了。若是再兼顾我和两个孩子,日夜不休操劳,身子定然扛不住。”
她抬眸看着周山,认真说道:
“我想着,咱们再请一位经验老道的婆子回村常住,一来贴身伺候我孕期起居、调养身子,二来等孩子出生,帮着一同照料双胎、打理家事,你也能轻松不少,不必事事亲力亲为。”
周山闻言瞬间恍然,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还是你考虑得周全!我只想着日日守着你便好,却没想周全长远。双胎确实费心费力,我平日两头奔波,确实怕顾此失彼、委屈了你和孩子。请个得力婆子回来帮衬,确实是最好的法子。”
他当即拍板:“明日我便带你进城,去找人牙子好好挑一挑,务必找个心性老实、手脚勤快、懂伺候孕妇、会带孩童的稳妥人。”
次日一早,天光清亮,春风和煦。
周山小心翼翼扶着杨悠然坐上牛车,一路慢行赶去县城,直奔城中靠谱的人牙子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