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窗外飘着细碎的雪,落在城堡的塔尖上,把那些古老的石头覆上一层软绵绵的白。
尤拉走在走廊里,路过一幅正在打瞌睡的画像时,画里的胖修士忽然睁开眼,朝她眨了眨:“圣诞快乐,小姐。”尤拉笑着回了一句“圣诞快乐”,她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霍格沃茨人了。
今天早上一只棕色的猫头鹰扑棱着翅膀停在了尤拉的窗台上。它比普通的猫头鹰胖了一圈,大概是韦斯莱家喂养得太好了。猫头鹰歪着脑袋看了尤拉一眼,伸出一只脚,上面绑着一封信。
她展开纸条,是韦斯莱夫人的字迹,
“亲爱的尤拉,诚挚邀请来参加圣诞派对,庆祝亚瑟出院。这周六晚上,陋居。”
下面另起一行,似乎是亚瑟的字迹,比韦斯莱夫人的字迹潦草得多:“如果您方便的话,下午六点开始。可以带一位同伴。”
似乎是怕尤拉一个不自在。
尤拉盯着“可以带一位同伴”那几个字看了好几秒,嘴角慢慢翘了起来。她把信折好,然后把它放进了床头柜的抽屉里。
当天的魔咒练习结束后,尤拉没有像往常一样收拾东西走人。她坐在矮凳上,双手捧着已经空了的杯子,目光在地窖的石墙上转了两圈,然后落回到斯内普身上。
地窖里今天格外温暖。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橘红色的光把那些深色的木架和玻璃瓶染上了一层暖意。
“西弗勒斯,”她开口了,语气轻快得像有什么好事一样,“周六晚上有事吗?”
斯内普正在收拾工作台。他的动作没有停,把搅拌棒擦干净挂回架子上,又把用剩的药材放回标签对应的瓶子里,头都没抬。“什么事?”
“韦斯莱家办派对,庆祝亚瑟出院。”尤拉把杯子放下,站起来,走到他身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工作台边缘,“韦斯莱夫人他们邀请了我。”
“所以你去就是了。”斯内普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确——这件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尤拉眨了眨眼。“可是我有点怕生。”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无辜的理直气壮。
斯内普拿着瓶子的手顿了一下。他看着她,黑眼睛里写满了“你在说什么鬼话”,这个女人现在已经能在课堂上面对几十个学生面不改色,遇到熟悉的教授偶尔还会在走廊里聊上半天。怕生?
“尤拉。”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你不要跟我来这套”的警告,尾音微微向下。
“就一起去嘛,”尤拉绕到他身边,仰着头看他。地窖的烛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亮晶晶的,“你不去的话,我就得一个人面对一屋子韦斯莱——你知道韦斯莱家有多少人吗?还有那些我见都没见过的人,我会被他们的热情淹没的!”
斯内普把瓶子放回架子上,瓶底碰到木架时发出一声轻轻的“笃”。他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的表演能力,比你的咒语强多了。”
尤拉假装没听懂这句讽刺,反而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那你是同意了?”
“没有。”
“西弗勒斯——”
“我说了,没有。”他转过身去拿另一只瓶子,背对着她,声音从肩膀上方传过来,冷冰冰的。
尤拉跟过去,绕到他面前。“你要是不去,”她的语气慢悠悠的,“我就告诉韦斯莱夫人你一个人在霍格沃茨过圣诞。你知道她会怎么做吗?”
斯内普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她一定会专门给你寄一大盒圣诞曲奇,每块都是她亲手烤的,上面还会撒银色的糖珠。”尤拉越说越起劲,“而且她一定会在盒子里放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她清了清嗓子,换了一个和韦斯莱夫人一模一样的、热情洋溢的语调:“‘亲爱的西弗勒斯,要好好吃饭,别总喝咖啡,你太瘦了。’”
沉默。
斯内普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站在工作台前,一只手还搭在瓶盖上,背脊绷得很直,嘴唇抿成了一条薄线。
地窖里安静极了。壁炉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像是在替他说出那个他说不出口的字。
最终,他垂下眼,声音低得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周六?”
尤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盏灯。“周六!下午五点我来找你!”
“六点。”斯内普纠正道,声音里有种“得寸进尺”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