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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4 章（第1页）

#第三卷第八十四章·剑匣

太阳偏西的时候，沙丘终于到了尽头。

前面是一片戈壁——碎石铺地，大大小小的石块像被谁随手撒了一把，东一颗西一颗。远处的地平线上有一道黑影，像一堵墙，又像一排枯树。

贺长风看了看天色。灰白色的云层压得很低，边缘泛出暗黄。

"找个避风的地方扎。"

他没有说"今天到此为止"，也没有说"前面不走了"。只说扎。陆七八学会了听他话里的省略号——扎，就是不走的意思。

阿七先过去了。她步子轻，踩在碎石上没有声音。她绕着那片黑影转了一圈，回来竖起一根手指——一根，表示没问题。

黑影是一排胡杨的残桩。不是整棵的树——是被风削掉的树桩，一人高，枯得只剩骨架。枝桠朝四面八方伸着，像冻僵的手指。中间有两根靠得近，中间夹着一道缝隙，刚好能挡风。

贺长风把包袱放下。剑匣也放了下来。

这是陆七八今天第一次清楚地看到那个匣子。

黑檀木。表面有一层包浆——不是油亮的那种，是长年累月被人摩挲出来的暗光。匣子的边角有磨损，右下角有一道很深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利器砍过，木纹翻了起来。

但最显眼的是匣面上的烧灼痕迹。

一道波浪形的焦痕横贯匣面，从左上角斜着烧到右下角。木头被烤成了灰白色，边缘起了一层细碎的裂纹，像河床上干裂的泥。

陆七八蹲下来，盯着那道烧痕看。

她认得这种焦痕——不是普通的火烧。火是从一个方向过来的，温度极高，瞬间就把木头表面烤裂了。而且只烧了一道波浪形的纹路，旁边的木头没事。

"青瓷渡走水那天，"她抬起头看着贺长风，"你的剑匣就是这个样子的？"

贺长风正在解包袱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把包袱皮折好，塞进石头缝里。然后才说："嗯。"

"火是从哪边来的？"

"不知道。"

"你不知道？"

"当时太乱了。"

陆七八看着他。贺长风的表情很平静——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风从戈壁的石头缝里穿过，带着砂。砂打在脸上，细碎地疼。

"师兄。"

"嗯。"

"你以前最宝贝的就是这把剑匣。你说过，匣比剑贵重。剑断了可以再铸，匣没了就没了——因为匣是师父亲手做的。"

贺长风没有否认。

"那天你抱着匣从火里跑出来的？"她继续问。

"不是抱出来的。"贺长风终于看着她，"是师父让我带走的。"

"师父呢？"

这三个字出来的时候，陆七八自己的声音都紧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