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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只集装箱搭起的舞台上,五六只银色的乐器还在黑衣的表演者们手里摇摆,其中一只额外大,几乎比人还要高,最高处是一只巨大的喇叭状金属,紫色的光斑在喇叭内部溜溜地转来转去。旋律热情地来回推拉,外乡人歌手的卷发不断飞扬,一身红夹克,如一团火一般从舞台这头卷到那头,卷到哪里,哪里就迸出喝彩声。
三个人钻进人群中的一小块空隙里,凌晨和宋穆因变魔法似的掏出宽檐白帽,分别戴在头上。他们成为了白帽子人潮中的一员。
为什么你们都有帽子!谢夕寒挤在人群里大声喊,额上的汗滴都要随着音波一齐震动起来。
什么?宋穆因也大声喊。
帽子!谢夕寒指着自己空荡荡的头顶,又伸出两只手指着面前的两位。
文化啊文化!你不提前做功课的吗!宋穆因吼着,他的声音被周围人的欢呼和音乐埋没了。
这时,人群爆发出一声兴奋的尖叫,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一只红色的女士内衣不知道被谁扔出来,歌手手一伸,头一钻,它就成了一条鲜艳的项链。没过两秒,有一条彩虹色的四角裤飞上舞台,歌手一概笑纳,边唱边跳,转了个圈的功夫就把它系在了内衣上。
谢夕寒看得目瞪口呆。他们是提前准备好的吗!他问。
哈哈,你说呢。宋穆因指着谢夕寒,你也来吗?
什么!
宋穆因的那顶白帽子突然沉了下去,接着,双腿被一双手紧紧抓住,谢夕寒晃了晃,赶紧稳住中心。视野陡然上升,一股力稳稳地把他抬起来了。他骑在宋穆因肩上,挡住视野的肩膀和脑袋们矮了,现在只见无数小白帽随着节奏扭动,无数对好友和情人结伴起舞。他感觉头顶多了点东西,一摸,是一顶白帽。转头一看,凌晨正在对他笑。他也成为小白帽中的一员了。
原来上面的风景是这样的。集装箱顶上的看守者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好像没那么高了,他们的头盔在阳光底下闪一下,又闪一下。潮热的人味儿消失了,海的气味传来。风从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向来了,是从头顶直接吹过来的。原来站高了是能闻到海的。他忍不住伸着脖子张望,看到了集装箱缝隙里一小块亮闪闪的蓝色。
小腿被掐了一下。不想摔断脖子就别乱动。宋穆因威胁般的声音传来。
不好意思,哈哈。谢夕寒抓紧了宋姓大马的肩膀。
把你背心脱下来,团成个球,投篮——投篮会吗!宋穆因的声音从下方声嘶力竭地响起。
天气太热,海风也穿不透密集的人群,四周的小白帽下不少赤着上身的年轻人。一阵低音像墙一样推过来,震得谢夕寒心头都在颤动。他心下一横,把汗津津的背心一脱,一阵凉爽顿时从脊背爬上来。现在,他戴着白帽,赤着上身,和这里所有快活的年轻人都一样了。
谢夕寒抓着这件白背心,打结,瞄准,肩臂后倾,投篮——
人群上方划过一只白色的球。人们看着它从广场中间起飞,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了舞台前方的人群里,被吞没了。
唉……
谢夕寒在心里叹了口气。有点失望。不过离这么远,也是意料之中。
下一刻,人群爆发出尖叫。只见那只球不知被谁捡起,精准地投向舞台,正中歌手怀中。歌手高举这只背心,如举起一只奖杯。所有人一齐发出欢呼。谢夕寒冲着背心球被二次投出的方向举起手,竭尽全力地大喊,谢谢——
他的声音完全被音乐声和人声吞没了。下一秒,人群中伸出一只手,对着他挥了挥,又比出大拇指的手势。
谢夕寒忍不住笑了起来。一滴汗流爬过他的嘴角。他舔了舔,一种快乐的咸味。
宋穆因把谢夕寒放下来,伸出拳头,两人对碰。
谢夕寒脸上还在笑嘻嘻地,就听宋穆因说,好处不能让你一人占了,我也要看看上面的风景。笑嘻嘻的脸不笑了。
起!起!起!起!
一撮人群已经围着三人形成了一个小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