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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故事之夜,正式开始了。
四人围坐在房间中央,白另,谢夕寒,凌晨,宋穆因。蜡烛的烛火安静地待在四个角落。所有人的脸上都映着缓慢燃烧的光和影。
气氛太足了。谢夕寒忍不住缩了缩身子。他感觉窗外沉闷的风声像是某种野兽的呼号。
“还没开始呢,看你吓得。”宋穆因瞅着他笑,然后清了清嗓子,“咳,我先来吧。先讲个不吓人的,给你们定定基调啊。”
他说讲的是一座雪山上发生的故事。
一群年轻人进山徒步。天气预报还不错,进山的时候天气晴朗。这原本是一次四到六小时往返的短途旅程。只是山里的风雪来得比任何预测都快。风雪很快覆盖了整座大山。年轻人们准备返回,却怎么也找不到来时的那条路。
等意识到迷路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在绝望之际,他们在山间找到了一间小木屋。
白另插话:“好经典的鬼故事开局……我看过好几个类似的。”
宋穆因作出夸张的表情:“嘘,别打断。打断鬼故事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哦。”
谢夕寒拉了拉凌晨的衣角,小声问:“宋穆因说的是真的吗?”
凌晨拍拍他的肩膀:“只有‘别打断’这三个字是真的。”
宋穆因继续着这个故事。
木屋很旧,木板开裂,屋顶塌了一角,但里面有炉子。炉子里还有没烧完的炭,角落里甚至还有几根蜡烛,蜡泪凝固在铁盘里。他们点起了炉火,又点起蜡烛。火焰很小,在漏风的小屋里并没有多暖和。
几个人很快意识到,不能睡。太冷了,一旦睡过去,很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于是他们商量了一下,决定轮流讲故事保持清醒。
“当然啦,他们讲的都是鬼故事。”宋穆因说,“恐惧容易让人清醒。”
故事一个接一个,蜡烛慢慢变短,火焰一次次被风吹得摇晃,又一次次稳住。
直到有人忽然想起一个传说。这座山上有个古老的传说,说如果在暴雪夜里点起蜡烛讲鬼故事,在讲完所有故事之前,必须保持蜡烛一直亮着。一旦蜡烛熄灭,故事里的东西,就会来接替讲故事的人。
“没有人知道这传说从哪来。”宋穆因说,“也没人知道是不是真的。”
屋里一时间没人说话。炉火发出轻微的噼啪声,蜡烛的火焰在他们脸上投下摇晃的影子。不知道是谁笑了一下,说都什么时代了还搞这种迷信。
“然后呢?”白另问。蜡烛的火焰在他脸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没有然后了。说了要讲个不吓人的。”宋穆因说,“你看,是不是不太吓人?”
“我的天。”谢夕寒抱着白另的胳膊,“这还不吓人,你是故意的吧?”
宋穆因:“退一万步来讲,这房间里十六根蜡烛,这么粗一根根的,又没风,除非你自己吹了,怎么可能灭啊?都经历大风大浪的人了,勇敢点哈。”
轮到凌晨了。
“这个不算正经鬼故事,”他说,“算个□□吧。今天从酒店房间里翻到一本童话书。刚好现在跟你们分享一下。”
说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王国,王国供奉着一位守护神,守护神住在宫殿深处最金碧辉煌的大房间里,没人知道它长什么样——除了每个月被送进去的祭品和护送祭品的守卫。祭品大都是自愿的。自愿献祭者的家人可以领取十磅面包和两磅咸肉。
在这个流行病横行的世界里,总不缺这样的将死之人。
这次被送去的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守卫打开门,把他推进去,嘱咐说,十天以后我再来看你,如果被守护神大人选中了的话,十天后你的家人就可以来领取食物了。如果守护神大人不中意你……那就抱歉了。
门关上了,小孩抬起头,发现房间里有一只像小房子那么高的的黑色大鸟。大鸟怪站在一根专门为它准备的巨大石柱上,光是那只石柱的横截面,就比小孩的整个家都要大。大鸟怪旁边还有一只巨大的蜡烛,跟石柱一样高大,即便是在白天,它也燃烧着。
小孩并没有害怕,他对着大鸟怪自言自语,说听说你挺挑嘴的,不知道会不会喜欢我的味道。
大鸟怪一动不动,像对新送来的祭品并不感兴趣。
小孩就这么坐在石柱下。每天晚上,只有蜡烛的光芒照着这间巨大的房间。就这么过了七八天,没有人来送饭送水,他的身体渐渐虚弱下去。就当他觉得自己要死去的时候,他感觉有一颗巨大的水珠浇在嘴唇上,他连忙喝进去。喝了一些水,他顿时好多了。他抬头看着大鸟,大鸟还是在那里一动不动。他不知道这些水是哪来的,但他相信是大鸟在帮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