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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人相见（第1页）

江瑾失笑，做了个请的动作：“云弟一路前来，难不成没看到这高宗街的情形？”

林云夕当然看到过，并且很是好奇，边往楼里走边点点头：“是喔，这街上的人是少了很多。”

前来迎客的小二忙笑着应道：“这春闱都结束几天了，榜上有名的自然要留下来预备殿试，那落第的自然不会在京中久留，早两天就络绎回乡了。小公子，您今儿还是老位置？”

这小二正是林云夕之前来饮醉楼常见的那个，数日不见倒还认得他，林云夕笑着点了点头，顺着他的话道：“我说呢，那你们这的生意不是要受影响了？”

小二笑着摇摇头：“影响那自然是有一些。不过不是小人自夸自擂，咱们这饮醉楼是几代的招牌，常来常往的也未必只有这些书生。公子爷也是体验过的，咱们楼内的酒菜可不是样样受用的很？”

林云夕回想起自己被一口酒灌得呼呼大睡一下午的光辉事迹，深以为然：“七日醉果真名不虚传。”

身后的丁现噗嗤一乐，显然也想起了那一幕。

一行人溜溜哒哒地往楼上走。

林云夕正要熟门熟路地走向几人常坐的老位置，余光漫不经心地在二楼上略略一扫，视线和一桌客人虚虚对上，两人俱是一怔。

会试结束后，高宗街的书生几乎已经走的差不多，林云夕一路过来也没见着几个。

如今也不是饭点，楼上除了他们一行人之外只有一桌客人，主座那人一身湖青色锦缎长袍，眉宇间郁郁寡欢，面容略略有些熟悉。左右两边坐着的却都是陌生面孔，唯一相似的便是三人皆是书生装扮，表情如出一辙的苦大仇深，面前酒杯酒壶摆了一桌。

林云夕陷入沉思：这个人是在哪见过来着？

郭达的脑筋转的极快，瞬间就想起了这人的身份，忙凑过来小声嘀咕两句。

林云夕顿时恍然大悟，看向那人的目光十分意外。

怪不得觉得有些面熟，可不就是初次来饮醉楼时，跟他有过口舌之争的欧阳理一行人中的一个吗？

名字倒是记不得了，只隐约记得似乎姓赵，当时跟着嘚啵嘚啵的最凶。

林云夕兀自陷入沉思，但赵端对他的记忆颇为深刻，几乎一眼便认了出来，望向他的眼神几欲带火，噌地一声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林云夕身后站着一排人，半点不虚这个瘦瘦弱弱的书生，见状立马双手叉腰，昂起脑袋：“怎么，想打架？”

嚣张跋扈的纨绔形象演绎的淋漓尽致，郭达和丁现暗自好笑，一左一右地跟在身边，气势汹汹地望了过来。

即使林云夕身后没跟着这么一堆人，赵端也没那个胆子敢主动寻衅挑事，更别说打架了。

他和林云夕本来只是一面之缘，虽然彼此的印象都不太好，总归也没什么深仇大怨，不至于一见面就成乌眼鸡般。只不过赵端此次会试失利后，先前结识的好友个个虽然依旧客客气气，却很明显跟他疏远了，甚至连平日的聚会诗会这等活动也不再带他，这让这些日子以来借着欧阳理的势，在一众读书人中十分如鱼得水的赵端颇为不适应。

更可恶的是一向对他亲近热络的欧阳理自从得知他会试失利后，更是连借口都懒得找，回回都用相同的忙于应酬的理由搪塞。

自从揭榜后赵端就再也没见过欧阳理，只知他这几日一日比一日忙，天天不是这个酒会就是那个诗会，结交的却都是此次金榜题名的贡士，自然不会把他这个榜上无名的小小举人放在眼里。

赵端今日正邀了两个同样会考失利的好友喝闷酒，却不成想在这又冷不丁地见到了林云夕。

林云夕见他噌地一声站起来后就没了下文，脸上的表情一会青一会白，变幻莫测的，不由又是新奇，又是好笑：“这是什么表情？表演变脸吗？”

赵端脸色一黑，正要开口还击，却被同桌的两人连动作带眼神制止了。

这两人不识林云夕，却对站他身边的那位京都第一才子十分眼熟。

在好友的提醒下，赵端也是认出了江瑾的身份，脸色不由又变了变，忙不迭迎了上来：“原来是江兄，听说江兄会元及第，在下实在钦佩无已，未及亲贺。”

江瑾唇边带了抹疏离而浅淡的笑意，略一回礼：“岂敢。”

赵端自然看出了江瑾的疏离态度，但这位江大才子最近实在是炙手可热，才气学识无人能及。再加上跟陛下的那位伴读的关系在，谁人不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位便是自陛下登基后第一个三元及第的人选。

原本他便为着会考失利以及失了欧阳理这个靠山后闷闷不乐，不成想峰回路转，竟然在这里见到了江瑾这个香饽饽，自然不愿意放弃这等大好的机会。

赵端压抑了下心底雀跃的心思，对江瑾的疏离视而不见，继续客套：“听说江兄自高中会元后一直闭门谢客，在下数次求见不得，却不成想在此偶遇，这可不是意想不到的天赐缘分？”

林云夕还没做出反应，一旁的丁现就忍不住白眼一翻：“谁跟你天赐缘分了？酒还没喝多就开始说胡话了。”

林云夕隐约嗅到了一抹酸酸的味道。

江瑾微微一笑，按住了一脸不耐的丁现，神色不变：“实在惭愧，在下原不喜热闹，因此来到这饮醉楼躲一躲清闲，不想却还是有些不巧了。”

林云夕这才恍然大悟，难怪这次江瑾把聚会的地点定到了饮醉楼，原来同样是想躲清闲的。

估计江瑾是想着赴京赶考的书生都走的差不多了，那些榜上有名的幸运儿这会子也忙着庆贺聚会。这饮醉楼虽然也是京中的老字号了，但论起档次还是差了些，是以原是个躲清闲的绝佳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