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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沙漫阵前揭真（第1页）

魔域边界，阵前。

有风卷着黑沙，沿着魔域的荒芜地吹来，焚天谷的小弟子阿石蹲在结界边缘的临时哨营外，摊着半块麦饼在啃，啃一口吐半口沙。

旁边的师兄火奎盘腿坐着，正用粗布擦他那柄斩魔刀。刀是凡铁混了陨铜铸的，遇上魔气就发黑，擦一下，粗布上便洇一道深黑的印子，像擦过了锅底灰。

“再熬半月，我这牙非磨平不可。那个景盟主，不是说天界旨意快到了？总跟这魔界结界耗着，耗到什么时候是个头。蔺谷主也不拦着他，净派我们来这鬼地方送死，前面还在跟魔兵打着。”阿石边啃麦饼边道。

火奎拿粗布蹭过剑刃，头也没抬：“急什么。等那个魔头忍不住露头，拿那什么清和残魂当诱饵，保管一战功成。流云仙城那天，你挤前头广场去没？我都看到那魔头了！黑黢黢的，一身邪气，那流云仙城的太阳都被遮了三分，还有他们玄虚剑宗那个姓顾的。”

“我也见着了！”阿石说着，手还比划了一下，“那姓顾的，一身黑衣服，剑快得像鬼，演武台上的时候可威风，连我们焚天谷的几个师兄都不是他对手啊！那举着刀都没反应过来就被震退了，你说他好好的，放着仙门正道不做，偏跟魔族混——”

阿石把麦饼往怀里一塞，又掏出来啃了一口，含含糊糊地嘟囔：“师兄，你说那个顾什么的，就是通缉令上那个？他真的是玄虚剑宗的首席大弟子吗？”

火奎擦剑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着阿石：“你不知道也正常。那个顾以澈很有名，我也是听其他师兄弟说的，他是他们前宗主座下头的得意弟子。论剑法，在同辈里没人能跟他过上几招，就连我们焚天谷都没有不服他的，除了谷主。本来都是首席弟子了，再风光个几十年，没准宗主都能混上，谁能想到……”

“想到什么？”阿石往前凑了凑，“师兄，十年前他们宗门那场大战，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问过好几个人，都支支吾吾的，那宗卷上总该记着吧？”

“宗卷上写的，不一定就是真的。他们玄阳山的事，焚天谷哪里晓得这么多，不过那个清霄阁到时跟他们走得近，没准知道。那年他们宗门弟子死的死，散的散。剩下的要么把嘴封得严严实实，都不敢谈，谁要是把这事在玄虚剑宗弟子面前摊出来说，肯定要被他们提着剑追三座山了，惹不起。”

阿石听得出了神，麦饼都忘了啃了，又道：“那玄泠一呢？就是他们传的那个玄乎的小师叔，也是他们宗的弟子，他真的自爆仙元了？”

“历代宗卷上写魂飞魄散了，毕竟仙丹都炸了，转世的机会都没有。可我看仙盟通缉令上画的人像，这人就是谷主抓来的那个阿玄，和卷宗里那玄泠一的画像一模一样。这名字嘛倒挺像，不过一个魂飞魄散的人，怎么可能十年后好端端地出现在流云仙城？”火奎把擦好的剑插回剑鞘里。

“这里头的事，不是我们这些小弟子能问的，谷主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听，能活着回去啥都强。”

刚说完，阿石忽然僵住了，手里半块麦饼“啪嗒”掉在沙地上。火奎刚想笑他这点出息，想说你这饼要不就甭吃了，抬头顺着他的目光望出去，擦剑的手猛地一顿。

漫天黑沙里，两道身影正缓步从魔域结界边缘走来。前头的人玄衣束腰，身后跟着个白衣少年，风卷着沙雾散开一瞬，两人的面容清清楚楚露了出来。

两人的模样，和通缉令上的画像——对上了。

营地外先是死一般的静，随即轰然炸开。

“顾以澈！是顾以澈！”

“那个白衣的……是通缉令上的阿玄！”

“他们怎么敢直接闯过来？！”

火奎手忙脚乱地摸向腰间的传讯符，符纸在怀里揣了太久，沾了沙又被揉得皱巴，他指尖抖着凝聚灵力，一道青光“嗖”地划破风沙，直往中军大营的方向飞去——

玄泠一停下脚步，掩着唇轻咳一声，拉住前面走着的顾以澈。

他抬眼扫过黑压压的人群，最前方的仙盟军旗底下，景衍站在高台上，正跟身侧的斥候说着什么。那斥候弟子刚从外头御剑回来，衣服上全是沙，翻身收剑，单膝跪地抱拳道：“盟主，碧水瑶和玄音阁都回话了，两家都说弟子伤亡惨重，无力再战，今日不来会盟了。”

景衍的手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