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璟轻轻发出“嘶——”的一声,从墙上站立起来。
整点的钟声响起,但当元璟听到钟声时,贺渝已经走到广场中央了。小径上空荡荡的,除了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再无其他声音。
天色已完全黑了,在他们打斗的这段时间里,不知何时开始下雪了。雪花轻轻地落在元璟肩上,染白了他的大衣。他试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鲜血染红了手指。
元璟咬牙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拢好因刚刚撕打弄皱的风衣,面色阴冷。
贺渝让他措手不及。
尽管在实战课上目睹了一些贺渝的风采——他的招式别出心裁而且通常意料之外的好用——但他没预料到贺渝竟然能有这样的速度,以及那样迅速的直觉。
贺渝的战斗技巧仿佛刻入了本能,完全是肌肉记忆,他以前从没见过这样有天赋的人。正因为元璟没预料到这些,所以才让他没防备贺渝后面的偷袭,被顺走了武器。
对于学院的学生而言,元璟的实战能力十分强悍,一直名列前茅。
但是贺渝却打伤了他,虽然是趁他没防备,打了个猝不及防。
元璟的自尊心被深深刺痛了,他感到屈辱,怒火宛如毒药般流遍他的全身。
有那么一秒,元璟的怒火盖过了理智,他甚至邪恶地考虑要不要沿着贺渝离开的路线追踪他,在路上就把这个胆敢羞辱他的人撕成碎片。
但理智叫他克制住了。
如果他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毁掉贺渝,他必须小意的制造矛盾和意外,在人们放下警惕的时候给出致命一击,就像一条毒蛇那样,他需要先潜伏,毕竟他不想惹到不必要的麻烦,西院的院长已经因为T教授盯上他了。
元璟从包里取出恢复药,将它们抹在伤口上,简单治疗了一下。他面无表情地整齐仪容,平静出奇地走回内院。
是的,此刻他又成了学校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不会有人猜到他刚刚发生过什么。
当然他也无意和任何人透露刚才的事。
尽管他的那群狗腿们挺可悲的,他们里面甚至有一些人已经盲目的听从他取悦他了。如果他过分得要求他们去做一些事情,这些人也会心甘情愿,所以贺渝的形容一点也不假。
他可以通过驱使同学,将贺渝的在校生活变得悲惨至极。他能命令整个内院将他放逐,导致他无寝可回,流浪在校园内,再被自己找理由扣学分。
但元璟想法比较阴暗,或者说恶趣味。他现在更想让贺渝来求自己原谅他,看着他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被悔恨和绝望填充。
所以元璟若有所思,却没有做出行动。因为他要计划找出贺渝隐藏的秘密,即便这意味着要去动用势力去排挤和诋毁他在学院仅有的亲人以及朋友。
各种残忍且让人毛骨悚然的计划在他的脑海中盘旋,他有成千上万个办法令贺渝痛苦万分。
然而,这天晚上发生的一件事改变了他的想法,让他打消了念头。
因为就在这天晚上,他做了一个诡异的梦。
他似乎在一所救济院中……
对于这种地方元璟并不陌生,毕竟他五岁失去母亲以后也在福利机构中呆过很长一段时间。
但是他好像从来没有被关过阁楼——毕竟他在老师和爱心妈妈面前表现得足够乖巧,让他在偶尔犯错时免去了大部分责罚。
这好像是一所陌生的救济院,建筑样式和他从小呆的地方有所区别。窗户被卡死,但他依旧从开了一道小缝的窗子听见广播中令人不安的报道:“请市民们注意!战争还在爆发,并且席卷了巴珊星域……”
巴珊……好陌生的地名……
好像在帝国境内……
他被关在阁楼多久了?几个小时?又或是几天?
元璟发现头顶上悬空的灯光闪烁并熄灭,将他笼罩在黑暗中。
梦中的他好像很惊慌,只见他无助地瞪着那盏报废的灯。
他站起身来,走了两步又浑身颤抖地蹲坐下去。他真的好矮小,头顶还不高门把手高。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它。
角落里有一只长脚蜘蛛,它伸着细长的腿从元璟面前爬过,在他头边上晃来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