泼瓢大雨中,乐坊司内。
庭中立了十多根木桩,高低各不相同。一女子辗转腾挪于木桩间。若非大雨打湿了她的发梢与衣衫,此情此景应当如同月下谪仙一般轻盈飘逸。
黎骨搬了条竹椅,坐在屋檐下就着烛光看《六州风闻邸报》上的中篇连载小说。她最爱的作者是乞郎,可已经连着两期都没有再刊登乞郎的文章了。
“哎,真没劲,除却巫山不是云啊*。”她百无聊赖地想道,“药神在上,信女愿一生荤素搭配,求乞郎下期发文。”
于是黎骨放下了邸报,转而去看刻苦的小徒弟。
今晚的加练是小徒弟自己主动要求进行的。原本黎骨想着,小徒弟身体素质惊人,学东西也是一点就通,这几日进步喜人,几乎已经将舞步练会了。今晚下着大雨容易打滑,就打算放她去休息。
没想到她竟偷偷跑来,独自一人练起了舞步。黎骨原本还想劝,见她下盘稳稳当当,便也由着她去,在屋檐下舒舒服服地看起报来。
“诶,徒弟,徒弟。你过来。”黎骨朝她招招手。
雨中女孩轻盈地跃下木桩,朝她这边跑来。
“之前我同你说,要你给自个儿取个艺名,你可想好了?”
其实黎骨已经预先准备了几个——为了防止徒弟自己取“菜花”“狗剩”这种俗名。但在此之前,她还是想先听听徒儿自己的想法。
女孩点点头,道:“想好了,就叫‘云漆好’。”
黎骨琢磨了一会儿道:“这和你本人的形象也不搭啊。”
女孩闻言一愣,不好意思地摸摸脸颊,刚想开口询问黎骨是否需要更换艺名,却听得黎骨继续说道:“这样吧,你拿上软剑。我再教你几个剑花,咱们重新编一套舞步。”
这话云漆好完全没料到,她微不可察地低下头,不知道想道了什么,清清浅浅笑了一下。
“徒儿啊,不是我说你,大雨天了就别练舞了,不安全。”黎骨语重心长道,“那件事对你来说真就那么重要?”
云漆好抬头,一对澄澈如水的眼眸直直望向对面的女子,毫不犹豫地重重点头。
“行,”黎骨柔美一笑,“你帮我甩那群呆子一个耳光,我告诉你我所知的真相。”
“成交?”她俏皮地抛了个媚眼。
“嗯!”云漆好伸出双臂,似乎是想抱住黎骨,但又转念想到自己浑身湿透了,便将双手背到身后,改为在她面颊上落下一吻。然后蹦蹦跳跳地回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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