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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浆油条与吻font colorred番外font（第1页）

商陆学会用微波炉的那天，我差点以为世界要末日了。

事情是这样的。早上七点半，我被一股焦糊味呛醒。跑进厨房的时候，看到商陆站在微波炉前，表情严肃得像在处理一枚炸弹。炉门开着，里面躺着一根已经碳化的油条，黑得像老槐树掉落的枝条。

“它在冒烟。”他指着那根油条，语气平静，“我没有按错按钮。我设置了二十秒。”

“油条不能微波。”我关掉微波炉，用筷子把那根碳夹出来，“它会变软，不是变脆。你要吃脆的得用烤箱。”

商陆看了我一眼，那种眼神我太熟悉了——在小区里，他每次发现一条新规则的时候都是这个表情。只不过那时候是银白色的瞳孔和没有温度的凝视，现在是黑色的头发和刚睡醒还带着枕痕的脸。

“烤箱是什么？”

我花了一个小时教他使用烤箱。不是因为他笨，而是因为他对于“加热食物”这件事没有任何常识储备。在节点里的三年，他不需要吃人类的食物，偶尔吃一个苹果只是为了维持“看起来像人”的假象。烤箱、微波炉、燃气灶、抽油烟机，这些在他眼里和节点里的那些规则一样陌生。

但他在学。认真得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他把烤箱温度、时间、烤盘位置全部记在了手机备忘录里，还拍了烤箱旋钮的特写照片，标注了每个刻度对应的温度。

“你以前不会做饭？”我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

“不会。”

“那你以前吃什么？”

商陆转过头看我，浅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神情，像是被问到了一个他不知道怎么回答的问题。过了几秒，他说：“有一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豆浆店。我经常去。点一碗甜豆浆，两根脆油条。老板娘认识我，不用我说她就知道我要什么。”

那家店两个月前关了。老板娘的儿女接她去外地养老，店面盘给了别人，现在变成了一家奶茶店。商陆不知道这件事。他失踪了三年，在所有人的认知里，他是一个搬走了的、换了号码的、渐渐被遗忘的前租客。豆浆店的老板娘不会等他回来，没有人会等他回来。

除了我。

我把这个信息咽了下去，没有说出口。我说的是：“那今天我来做。你想吃甜的，我就做甜的。你想吃脆的，我用烤箱给你烤脆的。你想吃多少，我就做多少。”

商陆站在厨房的窗边，晨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他身上画出一道一道的条纹。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领口有点大，露出一截锁骨和那道已经变淡很多的白线。他没有说话，但他的耳朵红了。

这是第三次。第一次是在超市，我蹲下来帮他系鞋带，他把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地看着货架上的酱油，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第二次是在阳台上，我从他身后经过，顺手把他肩上的一片落叶拈掉，他的肩膀绷了一下，然后耳朵又红了。现在是第三次，因为我说了“你想吃多少，我就做多少”。

我走过去，站到他面前。他比我高半个头，我得微微仰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他的目光移开了，看向窗外，看向对面楼的屋顶，看向远处的高架桥，就是不看我。但他的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手指微微张开，垂在身体两侧，像在等什么东西。

“商陆。”

“……嗯。”

“你在害羞。”

“没有。”

“那为什么耳朵红了？”

他低下头看着我。这一次他没移开目光，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有光在流动，不是银白色的冷焰，而是普通的人类眼睛里会有的那种湿润的光。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声音低到几乎被窗外路过的洒水车盖过。

“因为你离我太近了。”

我没有后退。我又往前了半步，鞋尖抵着他的鞋尖，胸口几乎贴着他的胸口。我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比正常快一点，因为紧张，因为不习惯，因为他还没有完全适应“被碰触”这件事。在节点里，触碰意味着告别。每一次指尖的接触都在消耗他的存在，都在把他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一点。他用了三年才改掉这个条件反射，但有些东西刻得太深了，不是三天、三周、三个月就能抹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