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前,前门旁边的公告栏已经围了一圈人。
昨天贴上去的军训通知还在,旁边又多了一张领军训服的安排。纸角被磁吸夹压着,门口一阵风吹进来,最下面那一角轻轻翻了一下,很快又被前排的同学伸手按住。
吕梁挤在人群外面,看了半天,只看见最上面几个字,回头问:“你们谁看清了?”
屈毅说:“你站那么远,能看清才奇怪。”
“我这是保持秩序。”
张麓则刚走到后排,听见这句,把书包放到桌边,又往公告栏那边看了一眼。
吴均然已经坐在旁边的位置上,英语书翻开,桌角压着昨晚那张军训通知。
“下午班会课。”吴均然说。
张麓则拉开椅子:“领军训服?”
“嗯。”
吕梁立刻从前面转回来:“你怎么知道?”
吴均然把通知单往外推了一点:“昨天那张下面写了。”
吕梁沉默两秒:“原来通知的另一半在纸上。”
屈毅说:“你现在发现还不晚。”
前门那边还有人在看安排,有人问尺码怎么报,有人问不合适能不能换。班主任从走廊进来时,正好看见一群人堵在公告栏前。
她把教案往讲台上一放:“都回座位。通知贴出来不是让你们围观到早读结束的。”
人群慢慢散开。
吕梁回到座位,还不忘小声说:“下午领,晚上试,明天集合。这个节奏很紧。”
屈毅头也没抬:“你现在就开始紧张?”
“我是在提前进入状态。”
“状态看起来像没睡醒。”
吕梁想了想:“也可能是状态还没加载完。”
早读铃响后,教室里的声音慢慢齐起来。
张麓则翻开英语书,刚背了几行,视线又不自觉落到桌角那张军训通知上。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明天开始军训,为期一周。白天军训,晚上竞赛班晚自习照常。
“照常”两个字放在通知里,看起来很平静,却让昨晚所有人的表情都复杂了一遍。
旁边吴均然背书时声音很低,几乎只动嘴唇。张麓则偏头看了一眼,他正用笔尖压着书页边缘,另一只手把通知单重新夹回英语书下面。
两个人的桌子挨得近,中间却还是隔着一点安静。
第一节数学课照常上。
老师显然也知道今天学生心思不太稳,刚进教室就把粉笔放到讲台上。
“军训是明天的事。”他说,“今天这节课不是军训预备课。”
教室里有人笑了一声。
数学老师看过去:“笑归笑,题还是要写。后面白天军训,晚上还要晚自习,你们现在不把这节内容听清楚,回来补的时候更乱。”
这句话比班主任昨晚的通知还有效。教室里短暂安静下来,只剩下翻书和写字的声音。
吴均然上课时很少有多余动作。老师讲到定义时,他只在书页旁边划了一条短线;讲到例题时,他在草稿纸上写了两步,就停住了笔。
张麓则余光看见那两行字,规整得像从印刷体里拆出来。